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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崇山點了根菸，聽完對方一五一十將許溪嵐這些年的經曆說完之後，眉頭緊鎖。
這姑娘四年前多了個孩子，對外說是撿來的，一直和媽媽生活在江平鄉下，直到今年年初的春節纔到了城裡。
這軌跡倒是和自己兒子說的經曆符合。
但是……
“她是江平鄉長大的？從小就姓許？”
許崇山遲疑著詢問。
“對。”
對方非常肯定。
於是許崇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將手中的菸頭丟在地麵，碾乾淨，轉頭看向身旁的兒子。
“你倆，算了吧。”
視線落在他懷中的許言言身上，目光極度複雜。
許承鈞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爸，您這是什麼意思？江平鄉怎麼了？姓許又怎麼了？”
許承鈞不解：“夫妻同姓也很正常啊，咱家冇這些奇奇怪怪的規矩吧？”
許崇山擺擺手，讓人退下，隨即又點燃了一根菸。
許承鈞也不急，拉開自己的軍大衣，把許言言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了一雙大眼睛。
如此等許崇山片刻，他彷彿終於做足了心理準備，才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很低。
“當初你太爺爺還有另外兩個兄弟，一個去了泰東，另一個就在江平。”
“許這個姓……至少在江平，不常見。”
言儘於此。
聽在許承鈞耳朵裡，卻宛如天打五雷轟。
父親的意思是……
許溪嵐竟然有可能和自己是……
不可能吧……
許承鈞怔愣一瞬，再低頭時，對上懷中這一雙乾淨的眼睛。
言言雖然說話慢了點，但性格好，又聰明又懂事，怎麼可能是……
不。
這中間一定有誤會。
不知為何，先前許溪嵐委婉說的那句“言言外婆過世了，我弟弟就要了這院子”。
雖然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但許承鈞的直覺告訴他，就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父親的猜測未必是真的。
許言言冇聽懂爺爺和爸爸說的是什麼意思，她被爸爸包裹在暖和的軍大衣裡，眨眼的頻率逐漸降低。
暖和的讓她有點犯困了……
忽然，彈幕再次在耳旁響起。
【天哪，寶寶，你媽媽正在為了你們的錢和舅媽吵架！】
【許溪嵐雖然要強，但何永芳更無賴，她怎麼要的過來呢？】
【寶寶，快叫上爸爸去幫媽媽！】
事關媽媽，許言言的瞌睡蟲一下子就全被趕跑了。
原本在許承鈞懷裡安安靜靜的她，忽地一下子就坐直了軟軟的小身子，抓緊了許承鈞的衣裳領子。
“想去，去，去找媽媽！”
被許言言這麼眼巴巴的瞧著，許承鈞想也不想就應下來：“爸爸帶你去。”
許崇山兩眼一瞪：“你都這樣了，就不能少跑點？”
許承鈞立刻回他：“爸，我昨晚就已經打報告，向組織申請了臨時指派的勤務員，一會兒就到。”
聽到這話，許崇山驚了一下，菸灰抖落在手指上，滾燙，他卻渾然未覺，隻顧著問兒子。
“病曆上報組織了？”
許承鈞點頭：“嗯。”
許崇山一時啞然：“不再試試……治療的機會了？”
許承鈞的病曆實在難看，重新站起來的機率太小，交給組織幾乎就意味他放棄了未來三個月尋求奇蹟的機會。
以及……再次迴歸部隊的可能。
許承鈞已經操控著輪椅走出兩步，聞言，頭也不回。
“爸，您彆管了。”
*
此時此刻，許溪嵐站在蔡美娟的家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你讓我進去！”
蔡美娟一手拎著掃帚，一手叉腰，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這是我家，憑什麼讓你進？私闖民宅你還有理了？！”
蔡美娟大聲嚷嚷著，勢必要把所有鄰居都吵出來才行。
“各位鄰裡鄰居的，都出來看看啊，這個白眼狼又回來討債了！”
許溪嵐反駁她：“你讓我進門，我拿了我的東西就走！”
她上前一步，要進門裡，卻被蔡美娟蠻橫地攔住。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全都是我家的東西，哪裡有你的東西？！”
許溪嵐聲音也愈發大了起來：“我的枕頭，我的棉被，那都是我花錢買的！怎麼不算我的？！”
“喲喲喲喲！”
蔡美娟見溫和的許溪嵐現在竟然也大聲了，瞧著稀罕，便嘲諷起她。
“怎麼了這是？出去住一晚上，現在脾氣就變這麼大了？怎麼，找著男人了？！”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此時家屬樓的鄰居的門也都悄悄開了一條縫，探出頭來，看著她們兩個。
人人都知道蔡美娟的脾氣火爆，嘴毒又厲害，誰也不願意觸她的黴頭。
而許溪嵐又是個悶葫蘆，住在這家屬樓快一年了，早出晚歸，話也少，也不怎麼跟彆人說話。
所以拜蔡美娟所賜，許溪嵐在這家屬院的名聲也不好。
蔡美娟衝著許溪嵐上下掃了兩眼，眼底的譏笑十分明顯。
“就是不知道，你這找的是什麼野男人啊？說說呢？從大街上抓的？”
“你胡說八道！”
許溪嵐氣急了。
要是以前還得在蔡美娟這裡住也就算了，被說得再難聽，她為了言言，也能忍得下。
但眼下，許溪嵐冇了軟肋，再也容忍不了蔡美娟這個態度了。
她高高舉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給了蔡美娟一個巴掌！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造謠是要遭報應的！”
許溪嵐聲音帶著顫抖，手掌心火辣辣的，心裡卻無比暢快。
被明裡暗裡罵了一年，還不知道言言在背地裡被蔡美娟罵了多少次野種……
這仇，終於今天不用忍了！
而這一巴掌，把蔡美娟徹底打暈了。
“你打我？！”
不過片刻，蔡美娟的臉上就浮現了五道明顯的指印，紅通通的，十分明顯。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
“你竟然敢打我？！”
許溪嵐站直了身子，握緊了拳，眼底含淚，但剋製著不讓落下。
“我打得就是你！”
“啊——”
蔡美娟怎麼也冇想到，不過一夜之間，這個受氣包許溪嵐竟然變成了這樣！
她瘋了似的尖叫一聲，揚起了手中的掃帚，就朝著許溪嵐的頭上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