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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雨案完結的匆忙,其實裡麵的很多東西都經不起細究,當所有的案卷被呈現在省廳刑偵處的辦公桌上之後,當初趙秋實為了替自己的侄子掩飾犯罪事實所做的一切很快就大白於天下。
曾經以為在縣裡可以隻手遮天的孫家人更是經不起查,從孫強父親、趙春梅姐弟乃至已經退休在家的前縣公安局局長,孫強的外公紛紛在這起案子中起到了顛倒黑白的重要作用。
再加上因為收了錢而作偽證的一些同學,省廳呼啦啦的抓了十幾個人,至於王曉雨案的真凶孫強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連同趙春梅的屍體一起放在省廳法醫室的停屍間,現在都還冇人去認領。
王曉雨案以及李秀珍案的關聯性,導致兩起案子併案偵查,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趙秋實最先開了口。
很快這兩起案子的偵破便在縣城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開始,曾經以為李秀珍是死了女兒而發瘋胡亂攀咬的人們紛紛感到不可置信,他們甚至以為是孫家以及趙家太過樹大招風被人搞了。更何況王曉雨的名聲都臭了,一個還在念高中就胡亂搞男女關係的女生死活誰會在意。
可當縣廣播站的喇叭裡,連續三天播送縣裡關於“嚴肅整頓政法隊伍紀律”、“徹查包庇瀆職行為”的通知,當縣中學校門口貼出蓋著紅章的大字報,宣佈開除校長、副校長以及教務處孫主任等數人黨籍、公職,並移交司法機關處理時,所有的嘀咕都變成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再接著,縣公安局大院門口也貼出了公告,幾名涉事民警被停職審查,那個出具不實屍檢報告的實習法醫直接被清退,他的指導老師,一位老法醫,也被記了大過。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縣裡的天,真的變了。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全是這事兒。
“聽說了嗎?孫家那小子,真是他殺的人!王曉雨那閨女,死得冤啊!”
“何止是殺人!簡直是喪儘天良!欺負了人家姑娘,還把人掐死扔水庫!他爹媽、他舅舅、他姥爺,一家子都幫著捂蓋子!”
“呸!什麼乾部家庭,一窩子豺狼!以前孫主任在台上,人模狗樣的,現在好了,現原形了!”
“最可憐的是李秀珍……多老實的一個人,手藝好,話不多,生生被逼得……唉!換了我,我怕是也要瘋!”
“誰說不是呢!孤兒寡母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不讓她瘋,她怎麼活?就是這報仇的法子……太烈了,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那幫畜生活該!我隻覺得李秀珍還是不夠狠,這事兒要是落我身上,我非一把火燒了他們孫家不可!”
曾經以和孫家交往為榮的那些親戚、朋友、同事,這會兒都恨不得把自己和孫家人的關係撇的乾乾淨淨。
孫家那棟曾經讓人羨慕的小樓,如今門窗緊閉,就連有人路過都得加快腳步,臨了對著大門啐上兩口唾沫。
至於學校裡那幾個作了偽證的學生,家長被請到了學校,麵對著校領導和身穿便衣的省廳民警,更是哆嗦著交代了全部實情。
其中一個學生的父親,還是縣裡一個小乾部,他聞言當場就給了自己兒子一耳光,然後後怕的對著民警連連鞠躬:“同誌,是我們冇教育好孩子,我們願意接受任何處理,該退學退學,該罰款罰款……”
曾經在王曉雨案中敷衍了事、甚至暗中阻撓調查的個彆部門和人員,也迎來了整頓。風氣為之一肅。至少在一段時間內,很多人辦事都規矩了不少。
省廳刑偵處的辦公室裡,關於兩案合併的卷宗堆積如山。證據鏈已經基本完整,從孫強殺害王曉雨,到孫家利用職權和人脈資源掩蓋罪行,再到李秀珍在絕望中鋌而走險、以暴製暴,每一個環節都清晰可辨。
刑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窗外。案子破了,凶手伏法,幫凶和瀆職者也將受到法律審判,李秀珍也會為她奪走的兩條人命付出代價,這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但是結案報告裡,關於警方是如何得知李秀珍就是浮屍案的真凶以及王曉雨案的涉案人名究竟從何得來,刑嚴卻覺得怎麼寫都有些說不通。
本想著用水庫案測試一下晏紫的能力,現在倒更把自己搞的不會了。
兩起案子都證明瞭晏紫做心理分析和側寫的能力準到可怕,但是這姑孃的行事作風卻總有些跟法律對著乾的感覺,刑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晏紫。
理智告訴他,省廳需要晏紫這把刀,若是晏紫能夠加入他們,將是對他們的刑偵破案能力有極大的提升。
這時,曾少華走了進來,他本來早就該回首都的,但是因為水庫案以及晏紫的出現讓他把行程一拖再拖。
“怎麼了?遇上什麼麻煩了?”
曾少華作為刑嚴的老師,一眼就看出他心中的苦惱。
刑嚴拍了拍桌上的結案報告,苦笑著搖搖頭:“冇想到我有一天會為了結案報告苦惱!”
曾少華拿起報告看了看,立刻笑了。
“晏紫那丫頭身上確實有秘密,但是你捫心自問,她究竟是違法了還是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地帶了?”
刑嚴嘴唇緊抿著,有些說不出來。
“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隻要能抓著耗子就是好貓,你管人家是直覺還是心理分析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總有咱們理解不了的,但是隻要她做的事是為人民好的,咱們就要把她吸納進警方的隊伍裡來!”
說著曾少華看向刑嚴,他這個徒弟哪哪都好,就是有時候性子太執拗。
“何況你如果不放心這丫頭,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
刑嚴頓悟了,他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曾少華:“謝謝老師教導!”
另一邊坐在寢室裡看書的晏紫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她不由得嘟囔:“天兒也不冷啊,誰在唸叨我?”
從省廳正式開始偵辦王曉雨案以來,她又抽空去了一趟水庫,水麵上那片黑霧徹底消失的乾乾淨淨,頓時心中的那點憋悶也跟著煙消雲散了,不得不說刑嚴這傢夥雖然跟狗皮膏藥似的把自己盯得死緊,但是辦事還是給力的,不出半個月,王曉雨案就徹底大白於天下,孫家和趙家成了人人喊打的物件,而李秀珍則成了一個帶著悲劇色彩的殺人犯。
李秀珍死刑肯定是跑不了的,但是最起碼她的願望已經完成,可以在死後毫無留唸的去嚮往生之地,王曉雨肯定也會在那裡等著她。
就在晏紫糾結這案子裡她得罪了刑嚴不止一次,進入省廳的願望怕是難以繼續,她得想辦法重新找路子進入省廳,卻不料某天一則來自省廳的喜訊讓晏紫的困擾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