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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李秀珍17歲,那年她家裡窮的揭不開鍋,父親蹲在門檻上抽了一下午的旱菸,最後一句“對不住你”,把她嫁給了打死了前任老婆的鰥夫。
自從嫁給這個男人後,捱打捱罵都是家常便飯,男人喝多了要打她,打牌輸了也要打她,最狠的一次,因為嫌棄李秀珍鹹菜做的不夠好,男人一腳把李秀珍的腿踹的骨頭錯了位,因為冇錢去縣城裡的醫院,便隨便找了個赤腳大夫掰了掰,至此,李秀珍變成了一個跛子,一到陰天下雨的時候,腿上便是鑽心的疼。
李秀珍麻木的如同一個行屍走肉,直到女兒王曉雨的出生,給她帶去了一絲生氣。
又過了兩年,男人所在的礦上出了事故,男人死在那場事故裡,李秀珍拿到礦上給的撫卹金,那是她第一次流淚,她覺得她和女兒的日子快好起來了。
為了徹底擺脫掉這一切,李秀珍帶著女兒賣了老家的房子來到本市周邊的一個小縣城落腳。撫卹金雖然暫時夠他們孃兒倆生活,但是為了不坐吃山空,李秀珍主動跑去一家裁縫店當學徒。
李秀珍勤快還肯學,不多久老裁縫就把她收作了徒弟,李秀珍和王曉雨的生活眼看著一天天好了起來。
變故發生在1982年春天,王曉雨高三。
一個週五放學後,小雨冇有按時回家。李秀珍等到月上中天,慌了神,跑去學校找。值班老師說,早放學了,冇見著。她又找遍王曉雨常去的同學家,結果一無所獲。
第二天清晨,小雨回來了。 衣服皺巴巴的,臉上冇有血色,眼睛腫得像桃子,脖子上有可疑的紅痕。
王曉雨把自己鎖在屋裡,任李秀珍怎麼問,她都不肯出來,隻能聽見她在屋裡哭。
又過了兩天,在李秀珍的焦躁不安中,王曉雨開啟了門。 她抓著李秀珍的手,哭了兩天的聲音帶著嘶啞:“媽.....孫強他.....把我....我、我要去告他!”
女孩眼裡有恐懼,更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李秀珍記得孫強,這個男生不過也才17歲,就長得滿臉橫肉,她時常聽到女兒說孫強又在學校欺負了誰誰,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次居然輪到了自己的女兒。
可是,還冇等到他們寫下訴狀告到公安局,王曉雨冇了。
那天傍晚,李秀珍心神不寧地等著外出的王曉雨,卻等來了兩個穿著體麵的不速之客。
那是孫強的母親,縣婦聯的乾部趙春梅,以及一個自稱是孫強舅舅、在縣公安局工作的男人。
趙春梅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李師傅,你家曉雨和我們家孫強,是同學間的誤會。小孩子不懂事,我們也已經嚴厲批評過孫強了。這事傳出去,對你姑孃的名聲不好,對你也不好,咱們都是女人,該明白名聲有多重要。”
那男人則更為直接:“李秀珍同誌,冇有證據的事,就是誣告,你們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孫強那孩子就是跟你姑娘開了個玩笑,他已經知道錯了。我們願意補償,這裡有兩百塊錢,你們拿著,給你女兒買點營養品,這事就算了了。”
他們放下錢,冇給李秀珍反駁的機會,轉身就走。
看吧,他們囂張到甚至根本不否認孫強欺負了王曉雨的事。
臨走時,趙春梅還回頭看了一眼李秀珍的瘸腿,她的眼神裡有不加掩飾的輕蔑。
李秀珍氣得渾身發抖,把錢扔到了門外。 她還就不信了,她要等女兒回來,她要讓孫強進去坐牢!
然而,王曉雨一夜未歸。
第二天,有人在城東水庫,發現了王曉雨的屍體。
縣公安局的結論是“想不開,投水自儘了”。
可笑的是王曉雨脖子上的勒痕被解釋為是水草或漂浮物纏繞所致。
至於李秀珍聲淚俱下控訴的孫強欺辱一事,經過調查,孫強有不在場證明,同學間也說是王曉雨最近學習壓力大,精神狀態不好,可能產生了誤會。
孫家再次派人送來三百塊錢慰問金,這次語氣帶著施捨和警告:“人死不能複生,拿著錢好好過日子吧,彆再胡思亂想,給自己找不自在。”
李秀珍徹底陷入了黑暗,她想過去市裡告、去省裡告、再不濟就去首都告,但是她的路被徹底堵死了!
她想去找女兒的班主任,班主任被臨時調去外地學習了。她想找當時可能知情的同學,那幾個同學要麼轉了學,要麼家裡突然困難得到了孫主任的幫助,閉口不言。她想寫材料往上寄,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退回,附上一張“經查,反映情況不實”的紙條。
更讓她絕望的是,師傅悄悄告訴她,有人來打聽過她,說她“精神受了刺激,總胡言亂語”,還暗示她再鬨下去,她師傅這裁縫鋪也未必能安穩開下去。
給王曉雨下葬那天,還是一個陰雨天,李秀珍的腿很疼,但是她就像完全感覺不到。
她蹲在王曉雨的墓前,將昨晚連夜給王曉雨做的那條裙子燒給了她。
“曉雨,你先在那邊等著媽,等媽忙完這邊就去跟你團聚!”
既然正義來不了,那她就親手把這群惡魔送下地獄。
孫強在上學,趙春梅是婦聯主任,他們家還有個公安局的舅舅,貿貿然下手肯定不行,於是李秀珍開始徐徐圖之,她除了常常去水庫一坐就是一天,剩下的時間,她不著痕跡的跟蹤著孫強或者趙春梅,在她看來,自己的力量有限,還是個學生的孫強和女人趙春梅就是自己最好的下手物件。
她故意在孫強的必經之路上扔下了十塊錢,一張一張的,直到把孫強吸引到了小巷子裡,她從身後一榔頭下去孫強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孫強很重,但是李秀珍也不是冇有準備,她拉出了一輛人力三輪,將孫強放了上去。為了防止孫強半途醒過來,李秀珍再一次在他頭上補了一榔頭。
雨夜,她拉上了那個棚子,自己穿著雨衣,這樣的裝扮在縣城裡很常見,即使有偶爾路過的行人也絕對不會留意。
她把車騎到了水庫邊,在地上鋪上了一層厚實的防水布,再將孫強拖了出來放在上麵,然後像在給水庫中冤魂未散的女兒做祭祀那樣,用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割下了孫強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