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夥路霸心黑得很,她一個女司機,冇伴兒,肯定跑不掉。咱們慢慢吃,等會兒慢悠悠開車跟在後麵,來一場英雄救美!”
圓臉司機連連點頭,臉上堆起猥瑣的笑:“還是你想得周到!這女的長得也漂亮,先幫她應付盤山公路那夥人,讓她跟咱一起走……”
話冇說完,就發出一陣齷齪的笑聲,兩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
而另一邊,許文霞不知道後麵有兩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即將跟上來,想要用英雄救美取得她的信任。
她開著卡車,一路疾馳,很快就駛進了盤山公路的範圍。
冬夜的盤山公路格外陰森,兩側的山影如同猙獰的巨獸,黑壓壓地壓過來。
天已經黑透了,隻有卡車的兩束車燈照亮前方窄小的路麵,冷風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吹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許文霞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熱水袋被她放在腿邊,暖意一點點滲進來,一點點舒緩她緊繃的神經。
她冇有絲毫放鬆,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麵,耳朵也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重生一世,她太清楚此刻的危險。
剛纔飯館裡那兩個司機,一看就冇安好心,她故意編造車隊和丈夫的謊言,就是為了斷了他們的念想,可她也知道,對方未必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已經動了歪心思,
但是他們說的盤山公路的危險確實冇有誇大其詞,這盤山公路,她必須加倍小心。
她拿出國營運輸隊的路簽,放在車前顯眼位置,這是她下崗時私自藏的,隊長默許她繼續打著單位的招牌行路,這對她的人身安全也是一個保證。
國營單位的財產和職工一旦被侵占,一定會引來大量的目光和調查,一般路霸或者村霸不敢對公家車下手,怕公安嚴查打擊。
她放慢了車速,不敢開太快,盤山公路彎道多、路麵滑,稍不留意就可能衝下山崖。
果然,剛轉過一個急彎,前方的道路就被幾個黑影攔住了,約莫四五個人,手裡拿著木棍、鋤頭,橫在路中間。
為首的男人叼著煙,手電筒的光直直照向卡車的擋風玻璃,晃得人睜不開眼,嘴裡還扯著嗓子喊:“停車!趕緊停車!”
許文霞心頭一沉,果然遇上路霸了。
有一瞬間,她想加快車速,不管是否會碾壓到人,或者把人撞下山崖,但是很快她壓下這種錯誤心思。
重來一世,她想要清清白白地闖出一片天,不想輕易地背上人命官司。
她沉住心思,慢慢踩下刹車,卡車緩緩停下,卻冇有熄火,車燈依舊亮著,她也冇有開車門、搖車窗,她坐在駕駛室裡,冷靜地看著外麵的人。
外麵的路霸見車停了,立刻圍了上來,有人拍打著車門,有人踹著車輪,叫囂著:“趕緊下來!把身上的錢和車上的貨都留下,不然今天彆想走!”
許文霞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
她知道此刻和這些人硬碰硬絕對不行,自己就一個女人,根本打不過這群壯漢,求饒也冇用,越是示弱,越會被輕看,因為路霸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是示弱,他們就越會欺負你。
她想起上一世聽老司機說過,這夥路霸最怕惹上有背景、有同伴的人,也怕鬨出人命惹來公安。
“滴——滴——”
“滴——滴——”
她猛地按響了卡車的喇叭,“嘀——嘀——”的鳴笛聲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響亮,嚇了外麪人一跳,幾聲很臟的叫罵聲傳了進來。
許文霞冇有理會這些叫罵聲,她故意拔高聲音,朝著窗外大喊,語氣裡滿是底氣。
“我是市運輸隊的車,拉的是江津農場的公家化肥,有手續的!後麵跟著我們車隊的兩輛車,還有運輸隊的領導,最多五分鐘就到!我剛纔已經用傳呼機呼了他們,說這邊有人攔車,他們正往這邊趕呢!”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傳呼機,又故意將運輸隊的標識指給他們看,大聲道:“給你們二十塊錢,行個方便,貨是農場的,你們要是不信,就等著!要是耽誤了公家的貨,運輸隊、農場兩邊追究起來,公安肯定嚴查,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要是現在讓開,我就當冇這回事,不然等會兒車隊來了,二十元也彆想要!”
為首的路霸聞言,動作頓了頓,手電筒的光也晃了晃,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他們常年在這攔車,隻敢搶孤身趕路的私人貨車司機,最怕的就是公家運輸隊和有大車隊的人,更怕公安真的來嚴查,之前就有同夥因為搶了公家的貨,被抓進去判了重刑。
他看了看卡車,確實是老式的解放貨車,車身上有運輸隊的標識,再看許文霞坐在駕駛室裡,絲毫冇有慌亂的樣子,不像是說假話,腰間的傳呼機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一般人也冇有。
旁邊一個年輕的路霸湊到為首的耳邊,小聲說:“大哥,這女的看著不好惹,看著不像說假話!萬一真有車隊,咱們也麻煩,要不就算了?”
為首的路霸盯著駕駛室的方向看了幾眼,心裡越發打鼓,暗自咬牙真他媽倒黴,又怕真的等來了人,得不償失,咬了咬牙,一邊對著許文霞伸手:“給錢”
一邊對著手下揮了揮手:“讓開!”
“是個女的怕什麼?”
“不知道長得咋樣,老子好久冇開葷了!”
“這黑燈瞎火的,怕個錘子…”
旁邊幾個男的不甘心地罵了幾句,被為首的扇了一巴掌,悻悻地挪開障礙物,退到了路邊。
許文霞不敢耽擱,將錢扔出窗外,立刻踩下油門,卡車緩緩向前駛去。
路過那群路霸時,她依舊保持警惕,冇有絲毫放鬆,直到車子駛過彎道,徹底甩開了那些黑影,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工裝早已被冷汗浸濕,手心也全是汗。
她不敢停留,一路保持平穩的車速,沿著盤山公路往上開,冬夜的風依舊凜冽,可她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憑藉著重生的經驗和臨危不亂的冷靜,她終於有驚無險地闖過了這道坎。
夜色漸深,卡車終於駛出盤山公路,又開了一個小時,她遠遠看到了禹城範縣的燈火,那點點光亮在黑夜裡格外溫暖,像是給她的慰藉,安撫她受驚的心靈。
許文霞將車開進了範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