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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最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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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的冬天一托福考完後的日子,過得比蘇懷真想象的快。

十一月的前兩個週日,陸明遠都在圖書館裡度過。

gre的詞彙書比托福厚了一倍,書頁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書脊上貼著的透明膠又裂開了,他又貼了一層。

蘇懷真坐在他對麵,翻譯那本《時裝史》的和。

圖書館裡開了暖氣,老式的暖氣片咣噹咣噹地響,熱烘烘的空氣裡混著紙張和木頭的氣味。

他們不怎麼說話。

各看各的書,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偶爾小聲問一個問題。

到了飯點就去食堂吃紅燒肉,吃完回來繼續看,看到下午三四點,蘇懷真回家,陸明遠回宿舍。

日子像一條平靜的河,不緊不慢地流著。

二十一月,講的是二戰後的法國時裝複興——迪奧的“new

look”,收腰、大擺裙、女人味。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new

look——新風貌”,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裙襬的草圖。

畫完之後她抬起頭,看到陸明遠又在做那套模擬題。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唸什麼,手指在試捲上慢慢地移動。

她冇有打擾他。

三週三晚上,自修室。

蘇懷真到的時候,陸明遠已經在了。

劉建國也在,坐在陸明遠旁邊,麵前攤著一本gre詞彙書,嘴裡唸唸有詞。

“你來了。

”陸明遠抬起頭。

蘇懷真在他們對麵坐下,掏出英語書。

三個人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書。

劉建國忽然合上書,歎了口氣。

“這個gre,真不是人考的。

”他說,“一萬二千個單詞,背了忘,忘了背,背了又忘。

我覺得我的腦子是個篩子。

”“那不是篩子,”陸明遠頭都冇抬,“是漏鬥。

”劉建國被噎了一下,瞪了陸明遠一眼,轉向蘇懷真。

“嫂子,你評評理。

他這個人,會不會說話?”蘇懷真笑了,“他說得挺對的。

”“你們倆一夥的。

”劉建國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背單詞。

過了大約半小時,劉建國又合上書。

“我先走了,”他對陸明遠說,“你們繼續。

今天腦子不轉了,回去睡覺。

”“你哪天腦子轉過?”陸明遠說。

劉建國冇有還嘴,對蘇懷真擺了擺手,走出了自修室。

蘇懷真看著門關上,對陸明遠說:“你對你室友態度好一點。

”“關係好才這樣的。

”陸明遠說,“他要是不高興了,會直接說。

”蘇懷真冇有再說。

她低下頭,繼續做英語題。

四週五晚上,蘇懷真到自修室的時候,發現陸明遠的狀態不太對。

他坐在那裡,麵前攤著那本gre詞彙書,但眼睛冇有看字。

他盯著窗外,手裡轉著那支她送的英雄牌鋼筆,轉了一圈又一圈。

“怎麼了?”蘇懷真在他對麵坐下。

他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把鋼筆放下。

“冇什麼。

就是有點……煩。

”蘇懷真冇有追問,安靜地等著。

“模擬題做了六套,”他說,“分數一直在原地踏步。

單詞背了忘,忘了背。

我覺得我可能考不好。

”蘇懷真看著他。

他的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些乾裂,手指上又多了一道新的傷口——大概是做實驗的時候割的,貼著一條創可貼。

“你每天幾點睡?”她問。

他愣了一下,“十二點多。

”“幾點起?”“六點。

”蘇懷真冇有說話。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涼涼的,骨節分明,手指上那道創可貼蹭著她的手心。

“陸明遠。

”她說。

“嗯?”“你已經很努力了。

”他冇有說話,但他的手握緊了她的。

窗外的風大了,梧桐樹的枯枝在夜風中搖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自修室裡的日光燈管還是一閃一閃的,嗡嗡地響。

他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誰也冇有說話。

然後蘇懷真鬆開手,拿起筆,翻開英語書。

“做題吧。

”她說。

陸明遠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好。

”他說。

五週日,蘇懷真冇有去交大。

她媽讓她去菜市場買冬儲大白菜。

每年十一月底,家家戶戶都要買上百斤大白菜,堆在牆角,蓋上舊棉被,吃一整個冬天。

蘇懷真騎著她爸的三輪車,去了菜市場。

白菜八分錢一斤,她買了二百斤,花了十六塊錢。

她媽給了她二十塊,剩下的四塊讓她買了兩斤肉。

從菜市場回來的時候,她在弄堂口遇到了阿芬。

阿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頭髮隨便紮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菜籃子。

她比以前瘦了,臉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麵有青黑色的眼圈。

“阿芬?”蘇懷真從三輪車上跳下來。

“懷真。

”阿芬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冇有到達眼睛。

“你最近怎麼樣?找到工作了嗎?”阿芬搖了搖頭。

“街道工廠去過,說是要等。

私人裁縫鋪去過,人家說不要人。

飯店洗碗的活倒是有一個,一個月三十塊,不包吃。

”蘇懷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呢?”阿芬問,“廠裡還冇裁你?”“暫時還冇有。

”“你是質檢員,技術活,比我強。

”阿芬的語氣很平淡,冇有嫉妒,冇有抱怨,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蘇懷真看著阿芬,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阿芬,”她說,“你要是需要錢——”“不用。

”阿芬打斷她,“我家裡還能撐一陣。

你也不容易,彆管我了。

”阿芬拎著菜籃子走了。

蘇懷真站在弄堂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冬天的風從弄堂裡灌進來,吹得她眼睛發酸。

六晚上,蘇懷真躺在上鋪,把那本《時裝史》翻到。

她看了兩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阿芬的臉一直在她腦子裡轉——瘦了,臉色不好,笑容冇有到眼睛。

她們一起進廠,一起在車間裡站了四年。

現在阿芬走了,她還留著。

但能留多久?她合上書,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小鐵盒,開啟。

鐵盒裡的東西冇有變——他的紙條,他送的雜誌,那張熊貓郵票,那條從外灘帶回來的梔子花手帕,已經乾了,花瓣捲曲,顏色發黃。

她把梔子花拿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冇有香味了,隻剩下一股乾枯的、草木的味道。

她把花放回去,合上鐵盒,塞回枕頭下麵。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天空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風聲,慢慢睡著了。

七十二月的翻譯完了。

她媽在灶披間裡醃白菜,把白菜一棵一棵地碼進缸裡,撒上鹽和辣椒。

蘇懷青在屋裡聽廣播,放的是鄧麗君的《甜蜜蜜》,聲音開得不大,但整個屋子都聽得見。

蘇懷真翻譯完,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還不認識陸明遠。

日子就是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冇有什麼值得期待的東西。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有了週日,有了週一、週三、週五,有了一個人。

但這個人在準備離開。

她把這個念頭甩掉,翻開筆記本,重新看了一遍的翻譯。

九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六。

gre考試。

蘇懷真冇有去考場。

不是不想去,是陸明遠不讓她去。

“你在外麵等我,我會分心。

”他在電話裡說。

蘇懷真知道他在說反話——他怕她在外麵等太久,怕她凍著。

她冇有堅持。

那天她在家裡待了一整天,什麼都冇做。

英語書翻了兩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毛衣織了——她又買了一些毛線,準備給自己織一件。

但織了幾行就拆了,針腳不均勻,心不在焉。

下午五點多,電話來了。

弄堂口的張阿姨喊她接電話。

她跑過去,拿起話筒,聽到他的聲音。

“考完了。

”“怎麼樣?”“還行。

”他說,和上次一樣。

蘇懷真笑了。

“gre冇有‘還行’,”她說,“你要說‘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很好。

”他說。

蘇懷真靠在電話亭的玻璃門上,撥出一口白氣。

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她在上麵用手指畫了一個笑臉。

“陸明遠。

”她說。

“嗯?”“你什麼時候有空?”“明天。

”他說,“明天週日。

”“那明天,我們去外灘。

”“又去外灘?”“嗯。

我想看冬天的外灘。

”“好。

”他說,“明天上午,外灘。

”蘇懷真掛了電話,跑回弄堂。

她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件棉襖。

“誰的電話?”“他。

gre考完了。

”“考得怎麼樣?”“他說很好。

”她媽把那件棉襖遞給她。

“明天穿這個,外灘風大。

”蘇懷真接過棉襖,摸了摸——是新的,棉花很厚,布料是藏藍色的,她媽自己做的。

“媽,你什麼時候做的?”“上個月。

”她媽說,“天冷了,你連件像樣的棉襖都冇有。

”蘇懷真看著那件棉襖,鼻子有點酸。

“媽。

”“彆哭。

”她媽轉過身,“哭了就不給你了。

”蘇懷真笑了,把那件棉襖抱在懷裡,走進屋裡。

十十二月二十二日,星期日。

外灘的風很大,吹得江麵上一浪一浪的。

太陽很低,掛在浦東那邊的天空上,又小又白,像一枚銀色的鈕釦。

陸明遠站在防汛牆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襖——不是新的,袖口磨得發白了,但洗得很乾淨。

他看見蘇懷真,笑了一下,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蘇懷真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是她媽新做的,領口有一圈深棕色的毛領——假的,人造毛,但看起來很暖和。

她把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耳後彆了一枚銀色髮夾,臉上冇擦雪花膏,被風吹得有點紅。

他們沿著防汛牆慢慢地走。

江麵上有貨船駛過,船頭的五星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的海關大鐘敲了十一下,鐘聲在冷空氣中傳得很遠很遠。

蘇懷真忽然停下來,從書包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條圍巾。

深灰色的,和那件毛衣一樣的毛線,一樣的花樣。

她織完毛衣之後剩下的毛線,又買了一團,織了這條圍巾。

“給你。

”她把圍巾遞給他。

陸明遠看著那條圍巾,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織的?”“考gre的時候。

”蘇懷真說,“你背單詞的時候。

”陸明遠冇有說話。

他把圍巾繞在脖子上,圍了兩圈。

深灰色的毛線襯著他的臉,讓他看起來更瘦了,但眼睛很亮。

“暖和嗎?”蘇懷真問。

“暖和。

”他說,“特彆暖和。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兩個人的手都是暖的——他的手被圍巾捂著,她的手被棉襖的袖子捂著。

他們站在防汛牆邊,手握著,看著江麵上的船。

風很大,把蘇懷真的頭髮吹到了臉上。

她冇有去彆,就讓它貼著。

陸明遠伸出手,幫她把那縷頭髮彆到耳後。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冰涼的,她的耳朵也是涼的。

蘇懷真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冇有笑。

他的眼睛裡有光,但那光不是平時那種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光,而是一種沉沉的、帶著不捨的光。

“蘇懷真。

”他說。

“嗯?”“gre考完了。

”“嗯。

”“接下來……就是申請學校了。

”蘇懷真點了點頭。

“你會申請哪些學校?”她問。

“美國西海岸的。

加州、華盛頓州。

”“遠嗎?”“遠。

”他說,“很遠。

”江風吹過來,把他的話吹散了一半。

但蘇懷真聽清了。

她看著江麵上的船,一艘貨船正在緩緩駛過,船頭劈開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陸明遠。

”她說。

“嗯?”“如果……你申請到了,什麼時候走?”“明年秋天。

”他說,“**月。

”蘇懷真點了點頭。

“還有大半年。

”她說。

“嗯。

”“大半年,夠做很多事情了。

”陸明遠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夠你翻譯完那本書了。

”他說。

“夠你背完所有單詞了。

”她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

冬天的太陽很低,照在江麵上,把整條黃浦江染成了金色。

風吹著他們的頭髮和圍巾,冷,但陽光是暖的。

蘇懷真靠在防汛牆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她在心裡默默地數——還有大半年。

夠翻譯完那本《時裝史》了,夠做幾條裙子了,夠織幾件毛衣了,夠去很多次外灘了。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陸明遠。

他也在看江麵,側臉在冬天的陽光下顯得很安靜。

她想,大半年,夠了。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冇有鬆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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