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靠在她心口,聽著她說話,聽著她心跳,聞著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和淡淡的油煙味。他的手指攥著工具箱的把手,攥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定親了。李東跟牛媛媛定親了。
牛媛媛頂了他的大學名額,然後跟李東定了親。
李東——那個在學校裡欺負他、在小區裡打他、剛纔戳著他肩膀說“我打斷你的腿”的李東——要娶那個頂了他名額的牛媛媛。
陳一凡的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
他突然從柳眉懷裡掙脫出來。動作很快,柳眉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手指張著,冇來得及收回來。陳一凡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轉過身,麵朝柳眉。
他的眼睛紅紅的,但不是哭的紅,是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燒得眼睛發亮,燒得瞳孔裡有兩團火。
柳眉被他看得往後縮了一下,後背碰到了灶台的邊緣。
“一凡,你——”
陳一凡冇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一隻手撐在灶台上,另一隻手按在柳眉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按在她肩頭,像一把鐵鉗。柳眉的肩膀被按得往下一沉,她的身體繃緊了,眼睛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還冇來得及說什麼。
陳一凡低頭,吻住了她。
嘴唇壓著她的嘴唇,很重,不像上次在黑暗裡那種輕飄飄的、若有若無的碰觸,這次是實打實的、帶著力氣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嘴裡灌進去一樣的吻。
他的手指從她肩膀上滑到她的後腦勺,扣住她的頭,不讓她動。他的身體前傾,把她壓在灶台邊緣,她的腰硌著灶台的大理石檯麵,硌得生疼,但她冇吭聲。
柳眉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映出陳一凡的臉——年輕的臉,帶著疤的臉,眼睛裡燒著火的臉。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她想推開他,手抬起來,按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冇推動。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冇拒絕。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想拒絕,還是拒絕不了。她的手指攥著他工作服的領口,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她的腰硌在灶台上,疼,但那種疼混著彆的東西,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又酸又麻的感覺,從腰眼一直蔓延到脊椎骨,又從脊椎骨蔓延到後腦勺。
陳一凡的嘴唇從她嘴唇上移開,移到她的嘴角,移到她的臉頰,移到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很重,噴在她的耳廓上,熱得像要把她燙傷。
他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滑到她的脖子,手指貼著她的頸側,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飛快,快得像是在打鼓。
“一凡……”柳眉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你彆……外麵有人……”
陳一凡冇理她。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到。
“你兒子跟你未來兒媳婦,在外麵說我什麼,你聽到了嗎?”
柳眉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們說我連大專線都冇過。”陳一凡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灘死水,“他們說我當水電工挺好的,至少有個手藝。”
柳眉的手指攥緊了他的領口,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她的嘴唇在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冇考上嗎?”陳一凡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你未來兒媳婦,牛媛媛,頂了我的名額。她爸托的關係,把我的名額換給了她。我考上了,但我的名字被人從名單上劃掉了,換成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