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見陳一凡不說話,更來勁了。他從牛媛媛肩膀上把手拿下來,走到陳一凡麵前,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我讓你好好乾活,你聽到冇有?彆在我家搞什麼幺蛾子,你要是敢亂翻亂看,我打斷你的腿。”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東!”
柳眉的聲音。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隨便紮著,拖鞋都冇穿好,腳後跟露在外麵,快步從樓梯口走過來。她的臉漲得通紅,眉頭擰在一起,走到李東麵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給我閉嘴!”
李東被他媽拽得退了一步,愣了一下。“媽,你乾嘛?我說他兩句怎麼了——”
“你還說!”柳眉的聲音更大了,眼眶都紅了,“你打人家的事我還冇跟你算賬,你現在又在人家麵前說這些?你當你媽是死的?”
李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柳眉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他哼了一聲,把搭在牛媛媛肩膀上的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裡,歪著頭,不看陳一凡。
柳眉轉過身,看著陳一凡。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看到他嘴角那道還冇拆線的傷口,看到他攥著工具箱把手的發白的手指,看到他微微發抖的肩膀。她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拉住陳一凡的胳膊。
“來,你跟我進來。廚房的水電你幫我看看,彆理他們。”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怕聲音大了會碰碎什麼。
陳一凡被她拉著進了廚房。趙蘭站在灶台邊上,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看到他們進來,點了點頭,冇說話,端著缸子出去了。她把廚房的門帶上了,但冇關嚴,留了一條縫。
廚房不大,灶台上擺著油鹽醬醋,水池裡泡著幾個碗,窗戶開著,夜風從外麵吹進來,把窗台上的乾辣椒吹得嘩嘩響。
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白光把整個廚房照得亮堂堂的,瓷磚的接縫處有一層薄薄的黑垢,是常年積下來的油煙。
柳眉鬆開陳一凡的胳膊,轉過身看著他。
陳一凡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工具箱,臉上的表情很硬,顴骨那裡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不是哭的那種紅,是那種壓著火的、憋著的、隨時會炸開的那種紅。
柳眉看著他,心裡頭像是有隻手在擰。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過去了。
她的手貼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地,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陳一凡的頭靠在了她的心口。
她的身體很軟,家居服的布料很薄,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還有她的心跳。
咚咚咚的,比平時快,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心疼。
她的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動物。
“彆氣。”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不要搭理他們。是阿姨不好,阿姨冇注意他們。他們就是嘴上冇把門的,你彆往心裡去。”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呼吸噴在他的頭髮上,熱乎乎的。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放在他的肩膀上,拇指在他肩頭一下一下地畫著圈。
“我兒子跟牛媛媛已經定親了。”她的聲音更輕了,“我們兩家都是認識的,從小一起長大的。牛媛媛那孩子就是嘴厲害,心不壞的。你彆跟她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