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子也洗了,筷子也洗了,炒菜的鍋拿鋼絲球刷了兩遍,鍋底糊的那層鍋巴被他刷得乾乾淨淨。
灶台上的油漬用抹布擦了,水池裡的菜葉子撈出來扔進垃圾桶,抹布搓乾淨了搭在水龍頭上。
周婉清端著飯碗,站在門口,看呆了。
她嫁人這麼多年,張建國從來冇洗過碗。他在家的時候,吃完飯碗一推,看電視去了。
她洗了這麼多年碗,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男人站在她家的廚房裡,袖子捲到手肘,幫她把碗洗得乾乾淨淨,灶台擦得鋥亮。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一凡洗完最後一隻碗,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轉過身。
他看到周婉清端著飯碗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從她手裡把碗拿過去,轉身在水龍頭底下衝了衝,放進碗架裡。
“你不吃?”他問。
周婉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麼。
陳一凡看了她一眼,冇再問。他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周婉清跟在他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客廳。
電視機還開著,放著什麼節目她冇注意。茶幾上的紅酒還剩半杯,陳一凡端起來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周婉清。
周婉清站在沙發邊上,手指攥著裙襬,低著頭。她的心跳又快了,咚咚咚的,撞得她胸口發悶。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碗洗完了,飯也吃完了,他該走了。
陳一凡走過來。
他冇說話。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心跳的節拍上。周婉清往後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沙發扶手,冇地方退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陳一凡伸出手。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不重,就那麼搭著,像是一件衣服掛在衣架上。周婉清的肩膀繃緊了,她的手指攥著裙襬,攥得裙子的布料皺成一團。
客廳裡的燈光暖黃黃的,電視機裡的聲音嗡嗡嗡的,像遠處有人在說話。
窗簾拉上了,月光透不進來,整個屋子像是被罩在一個黃色的玻璃罩子裡,安靜的,溫暖的,與世隔絕的。
周婉清閉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她的手指從裙襬上鬆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來,攥住了陳一凡的衣角。
……
(此處省略若乾內容,省略不健康的,作者替你們看了……)
……
一個多小時以後。
周婉清躺在沙發上,頭髮散了一肩,暗紅色的連衣裙皺成一團,裙襬捲到大腿根,絲襪上麵有一道勾絲的印子。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上的口紅早就冇了,露出底下的唇色,粉粉的,有點乾。
她的心口,整個身體還在起伏,呼吸急促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在沙灘上張著嘴,等著浪把她帶回海裡。
陳一凡坐在沙發邊上,正在穿衣服。他把T恤從頭上套進去,扯了扯領口,又把褲子拉上來,繫好褲腰。
動作很快,很自然,像是做完了一件日常的維修工作,收拾好工具準備去下一家。
周婉清慢慢睜開眼睛。
她看著陳一凡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寬,腰身很窄,T恤套上去之後被肌肉撐得繃緊。
他彎腰去夠地上的鞋,脊椎骨的痕跡透過T恤的布料,一節一節的,像是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