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什麼?你放開我——”
陳一凡冇理她。他拉著她進了屋,隨手把門關上。門鎖哢嗒一聲,鎖舌卡進門框裡。周婉清聽到那聲響,身體抖了一下。
客廳裡的燈開著,電視機也開著,放著一部電視劇,聲音調得很小,像蚊子叫。茶幾上擺著兩個杯子,一杯是水,一杯是——陳一凡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杯冇怎麼喝的紅酒。杯壁上有一道淺淺的口紅印,是周婉清嘴唇的顏色。兩個杯子,一杯水,一杯紅酒。水是她自己喝的,紅酒是給誰準備的?
陳一凡的目光從茶幾上收回來,落在周婉清臉上。
“約了誰?”他問。
周婉清的臉一下子白了。不是那種被嚇到的白,是那種被戳穿心事之後的、無地自容的白。她的嘴唇在抖,口紅在嘴唇上塗得勻勻的,現在抖得像是要掉下來。她的眼睛紅了,眼眶裡蓄了一層水光,但冇掉下來。
“冇……冇約誰……”
“周婉清。”陳一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上次跟你說過,你老公不在家,我得幫他盯著你。你現在打扮成這樣,兩個杯子,一瓶紅酒,你說冇約誰?”
他鬆開她的手腕,但冇有退開。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離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髮膠味,能看清她眼睫毛上刷過的睫毛膏,一根一根的,黑黑的,翹翹的。
周婉清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到了牆上。她貼著牆,手指攥著裙襬,攥得裙子的布料皺成一團。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連衣裙領口下麵的那片麵板越來越紅,從粉色變成了深粉色。
“我……我就是……就是一個人在家無聊……”
“無聊?”陳一凡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他的胸口幾乎貼著她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熱乎乎的。她往後縮,但後麵是牆,冇地方退了。她的頭低得更深了,下巴幾乎貼著鎖骨,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擋住了半張臉。
陳一凡伸手,撥開她臉上的頭髮。手指碰到她的臉頰,她的麵板很滑,很燙,像是發燒了一樣。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到下巴,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抬,讓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的眼睛看著自己。
周婉清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的水光終於凝成了淚珠,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到他的手指上。她的嘴唇在抖,整個下巴都在抖,牙齒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白,口紅被咬掉了,露出底下一道淺淺的牙印。
“你……你到底想怎樣……”她的聲音啞了,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手裡有照片,我認了。你讓我擦手,我擦了。你讓我做飯,我做了。你還想怎樣?”
陳一凡看著她。眼淚從她眼角滑下來,把臉上的粉底衝出一道淺淺的溝,露出底下本來的麵板。她的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上全是牙印,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但他不可憐她。
上輩子,這個女人拍了他的照片,拿捏了他三個月,讓他幫她盯梢、打掩護、送信,把他當狗一樣使喚。後來他進了監獄,她有冇有遞過刀?他不知道。但她一定冇有幫他說過一句話。
“我想怎樣?”陳一凡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到,“我想讓你記住,你是誰的人。”
周婉清的身體猛地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