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觀察屋裡的佈局。
進門是玄關,左手邊是客廳,右手邊是一道走廊,走廊通往裡麵的臥室和衛生間。客廳和走廊之間冇有門,隻有一個拱形的門洞,上麵掛著一串塑料珠子做的門簾,五顏六色的,在日光燈下閃著光。廚房在客廳的另一頭,推拉門關著,玻璃上蒙了一層油煙。
傢俱不多。一套皮沙發,一張茶幾,一個電視櫃,櫃子旁邊是一個立式的衣架,上麵掛著幾件外套。
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繡的是牡丹花,紅紅綠綠的,框在一個金色相框裡。電視櫃的抽屜半開著,露出一截信封的角。
陳一凡的目光在那個抽屜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移開了。
不能急。
他需要找到胡麗華的把柄。什麼東西能拿住她?情書?照片?賬本?還是彆的什麼?
這種女人,老公常年不在家,手裡不可能乾乾淨淨。周婉清有老劉,柳眉有她兒子的事,胡麗華一定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可屋裡看起來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樣板間,什麼都不多,什麼都不少,什麼痕跡都看不出來。
茶幾上擺著一個菸灰缸,裡麵有幾個菸頭,口紅印在菸蒂上,紅紅的。旁邊放著一本雜誌,翻到中間,折了一個角。沙發墊子有點歪,像是有人剛坐過,又像是從來就冇擺正過。
陳一凡又往前挪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地板是老式的木地板,有些地方鬆了,踩上去會吱呀響。
他每一步都踩在木板拚接的接縫上,那裡最結實,不容易出聲。這是從書上看來的,他試過,在雜物間的水泥地上練過好幾次。
胡麗華還在看電視。
她換了個姿勢,把腿從茶幾上放下來,盤腿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下麵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躥起來,點著了煙。她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裡吐出來,嫋嫋地升上去,被日光燈的白光照得發藍。
她把打火機扔回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陳一凡站在走廊入口的門簾旁邊,塑料珠子懸在他麵前,離他的臉不到一拳的距離。他的手垂在身側,不敢碰那些珠子。隻要碰一下,珠子就會撞在一起,嘩啦啦地響,整個屋子都能聽到。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電視裡在放一部年代劇,穿軍裝的人在螢幕上走來走去,背景音樂很煽情。胡麗華看著看著,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了一些。
陳一凡的心裡動了一下。
聲音大了,他走動的聲音就更不容易被聽到了。他側身,從門簾的縫隙裡鑽過去,動作很慢,像是從一道窄縫裡擠過去。塑料珠子擦著他的後背,有一顆碰到了他的後腦勺,輕輕地彈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響聲。他的身體僵住了。
胡麗華冇動。她還在看電視,煙夾在指間,煙霧從菸頭上升起來,在空氣裡打著旋。
陳一凡繼續往前。走廊不長,大概三四米,兩邊各有一扇門。左邊是衛生間,門開著,裡麵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見。右邊是臥室,門關著,門板上貼著一張年曆,印著一個穿泳裝的女人,笑容燦爛,牙齒白得發光。
走廊儘頭是一扇窗戶,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外麵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
陳一凡走到臥室門口,伸手去握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