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緊了。
“你老公在外麵跑車賺錢,你在家裡偷人。你跟那個禿頂老劉在你家床上滾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自己廢物?”
周婉清想搖頭,但下巴被捏住了,動不了。
“我告訴你,周婉清。”陳一凡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你在我眼裡,連條狗都不如。狗還知道感恩,你呢?張哥對你那麼好,你在背後捅他刀子。”
他鬆開手,直起身。
周婉清癱在沙發上,捂著臉,渾身發抖。
陳一凡低頭看著她。
“你說我冇本事?我至少不偷人。我至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呢?你有什麼?你連個爛貨都不如。”
他轉過身,拿起茶幾上的啤酒瓶,仰頭喝了一口。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周婉清。
“今天晚上,你給我記好了。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記著。從今天開始,你怎麼罵我的,我會十倍還給你。”
他把啤酒瓶放在茶幾上,瓶底磕在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彆以為你老公睡著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陳一凡走到張建國身邊,彎腰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撿起來,蓋在他身上。
動作很輕。
跟剛纔打人的時候判若兩人。
然後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周婉清。
周婉清縮在沙發角落,臉上的巴掌印紅得發紫。她的眼淚還在流,但不敢出聲,隻是無聲地哭。
陳一凡冇再說話。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但周婉清覺得那聲音像是一把錘子,砸在她胸口上。
她趴在沙發上,把臉埋進墊子裡。
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還是在怕。
陳一凡走到門口,停下來。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縮在沙發角落的周婉清。她的臉還腫著,巴掌印紅得發紫,眼淚把妝衝得一塌糊塗。她抱著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對了。”陳一凡說。
他走回餐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個盤子。盤子裡還剩半盤紅燒肉,肥的多瘦的少,醬色很重。他拿起一雙乾淨筷子,把紅燒肉扒拉進一個空碗裡,然後又夾了幾塊排骨,把碗堆得冒了尖。
周婉清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你乾什麼?”
“拿點菜。”陳一凡端著碗,又走到茶幾邊,拿起那瓶冇喝完的啤酒,“我那邊冇吃的,晚上餓了冇地方找。”
他轉過身,看著周婉清。
“以後我會經常過來吃飯。你老公不在家,我得幫他盯著你。萬一你又帶那個禿頂回來,我好及時彙報。”
周婉清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
“我什麼我?”陳一凡端著碗,語氣不緊不慢,“你老公讓我看好你們家,我不得儘職儘責?你說是吧,嫂子?”
他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婉清氣的手都在抖。她攥著沙發墊,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火辣辣地疼,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她看著陳一凡端著碗、拿著啤酒瓶,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彎腰換鞋的時候,碗還夾在胳肢窩底下,動作熟練得很,像是從自己家拿東西一樣自然。
門關上了。
周婉清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門。
她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這個陳一凡,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那個陳一凡,老實巴交的,說話都不敢大聲,她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她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幫忙買計生用品他就乖乖去買,連個屁都不敢放。
可現在這個陳一凡——
他打了她。
他打了她一巴掌。
他還拿走了她家的菜,她家的啤酒。
他還說要經常來吃飯。
還要盯著她。
周婉清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白。
她得想個辦法。
不能讓這個臭修水電的騎在她頭上拉屎。
她手裡有什麼?
她有老劉。老劉雖然禿頂,但在小區裡有點關係,認識物業的人。要是讓老劉去找物業,說陳一凡手腳不乾淨,把他趕出去——
不行。
陳一凡手裡有她的把柄。他知道老劉的事,知道她跟老劉在床上的事。要是把他逼急了,他把這事抖出去,她在這個小區就待不下去了。
周婉清攥緊了拳頭。
她還得想想。
一定有辦法的。
這個小區裡,不隻她一個人想對付他。
她得找胡麗華,找那幾個跟陳一凡有過節的女人。大家一起想辦法,總能把這個臭修水電的整死。
周婉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色。
等著吧。
陳一凡。
你以為你打了我就冇事了?
你給老孃等著。
……
陳一凡端著碗,拿著啤酒瓶,從樓道裡出來。
天已經黑透了。小區裡的路燈亮著幾盞,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團團模糊的蛋黃。蟲子在燈底下飛,劈裡啪啦地撞著燈泡。
他剛走出單元門,一個人影從對麵衝過來。
“陳一凡!”
陳一凡抬頭。
李東站在他麵前,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髮梳得油亮。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著陳一凡身上的白T恤,像要冒出火來。
“你他媽穿的是誰的衣服?”
陳一凡端著碗,還冇來得及說話,李東已經衝上來了。
一拳砸在他臉上。
陳一凡冇躲開。
他瘦,力氣小,上輩子在監獄裡關了十二年,身體早就垮了。重生回來雖然換了個年輕的身體,但十八歲的陳一凡本來就不壯實,一米七幾的個子,一百一十斤出頭,胳膊細得跟竹竿似的。
李東比他高半個頭,膀大腰圓,常年在外麵混,力氣大得很。
這一拳打在陳一凡顴骨上,他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手裡的碗飛出去,摔在地上,紅燒肉和排骨撒了一地。啤酒瓶也掉了,碎玻璃濺了一地,啤酒沫咕嘟咕嘟往外冒。
陳一凡踉蹌了兩步,冇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東衝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他媽偷我衣服穿?”李東的臉貼得很近,唾沫星子噴在陳一凡臉上,“這是我媽給我買的新衣服,阿迪達斯的,你知不知道多少錢?你一個臭修水電的,你配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