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桶金與“約法三章”------------------------------------------，喬晚晚在家裡過得可謂是度日如年。，知道紡織廠工會確實急需這批獎品，也知道劉大江是個務實不迂腐的乾部，但畢竟這是李岩第一次嘗試“正規化”操作，中間會不會出什麼岔子，她心裡也冇底。，就像看一個隨時會發作的瘋子。村裡關於她“倒貼二流子”的閒言碎語更是滿天飛。，每天除了幫母親乾農活，就是躲在屋子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寫寫畫畫，規劃著未來的路。，夕陽的餘暉將小院染成了一片金黃。“晚晚！晚晚！”，李岩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雖然還是那條洗得發白的軍綠褲子，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一掃往日的陰鬱和痞氣，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裡麵裝著幾個紅彤彤的大蘋果，這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立刻從屋裡迎了出來。看到李岩那壓抑著激動的表情，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嬸子，建國哥。”李岩先是客客氣氣地跟正在院子裡洗菜的王桂芬和喬建國打了聲招呼，然後把網兜遞了過去，“這是紡織廠發的福利蘋果，我給你們帶了幾個嚐嚐鮮。”，看著那個網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這李二流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禮貌了？而且，他怎麼會有紡織廠的福利？，衝李岩使了個眼色：“進屋說。”。
剛一關上門，李岩臉上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布包，激動地壓低聲音喊道：“成了！晚晚，真的成了！”
他把布包往桌子上一倒。
嘩啦啦——
一疊疊嶄新的十元“大團結”、五元、兩元的鈔票，還有各種花花綠綠的票據，瞬間堆滿了那張破舊的小方桌。
“五十匹的確良，劉大江全要了！當場驗貨，當場結賬！”李岩的眼睛亮得驚人，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不僅冇查我的底，還拉著我的手，說我解決了廠裡的大難題！他還問我，以後能不能長期給工會供應一些緊俏物資！”
李岩看著桌上的錢，聲音都在顫抖：“這批貨，不僅安全出手了，賺的錢比我之前預計的，整整多了一半！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看著喬晚晚，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晚晚，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我走進廠辦大樓，劉大江給我倒茶，客客氣氣地叫我‘小李同誌’。冇有防備，冇有鄙視，不用像做賊一樣提心吊膽……我李岩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人一樣活著！”
聽著李岩這番發自肺腑的話，喬晚晚的心裡也泛起了一陣酸楚。
是啊，這個年代的個體戶、倒爺，雖然賺得多，但在社會上卻處於鄙視鏈的最底端。李岩骨子裡是個驕傲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尊重。
“這就叫堂堂正正賺錢。”喬晚晚微笑著看著他，“李岩，這隻是個開始。以後，你會聽到更多人叫你李老闆，李總。”
李岩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他深深地看著喬晚晚，這個曾經被他輕視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卻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強大的魅力。
“晚晚，你……你到底還夢到了什麼？”李岩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敬畏。
喬晚晚走到桌邊，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堆鈔票，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李岩，賺錢隻是第一步。既然咱們決定要結婚，要一起過日子，那有些規矩，咱們得提前立好。”
喬晚晚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我們約法三章。”
李岩收斂了笑容，站直了身體：“你說。”
“第一，從今天起，那些見不得光、容易被抓把柄的黑市買賣，全部停掉！不管利潤有多高，堅決不碰。我們要乾，就乾光明正大的事。”
“第二，今天賺的這筆錢，除了留下結婚用的和給家裡改善生活的，剩下的一大半，必須存起來做本錢。不能像你以前那樣，賺了錢就跟兄弟們大吃大喝揮霍一空。”
“第三……”喬晚晚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以後乾什麼買賣，怎麼乾，進什麼貨，走什麼路子，你必須跟我商量。我同意了，你才能去乾。你主外跑腿，我主內掌舵。同意嗎？”
李岩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嬌小，卻氣場全開的女孩。
換作以前，要是有人敢這麼跟他提要求，他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他李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女人來管頭管腳了？
可是現在，看著桌上那堆實打實的鈔票，回想著劉大江那句“小李同誌”，他猶豫了。
“你這是要當家？”李岩挑眉問道。
“不是當家，是合夥。”喬晚晚糾正他，“李岩，你有人脈，有膽量，腦子活絡，這是你的優勢。但我有‘夢’裡的先知先覺，我有大方向的把控。咱們倆合起來，才能走得更遠，更穩。你想一輩子被人叫‘二流子’、‘倒爺’嗎？不想的話，就得換個活法！”
“換個活法……”李岩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
良久，他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釋然，也是一種野心勃勃的期待。
“行！我答應你！”李岩斬釘截鐵地說道，“從今往後，外麵的事我跑，主意你來拿。要是賺了，算咱們倆的；要是賠了，算我李岩冇本事！”
喬晚晚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李同誌。”
李岩愣了一下，看著那隻白皙的手，遲疑了片刻，才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她。
“合作愉快，喬同誌。”
……
有了李岩展現出來的“鈔能力”，加上他一改往日流裡流氣的作風，不僅給喬家送來了豐厚的彩禮，還把破敗的李家院子翻修了一遍。喬建國和王桂芬雖然心裡還有些犯嘀咕，但也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半個月後，兩人在村裡辦了簡單的酒席，正式結為夫妻。
新婚之夜。
紅色的喜字貼在窗欞上，昏黃的燈泡散發著暖暖的光。
李岩洗漱完，有些侷促地走進屋裡。雖然兩人已經扯了證，但在他心裡，喬晚晚現在更像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軍師”，讓他莫名有些敬畏。
“那個……晚晚，咱們歇息吧？”李岩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道。
喬晚晚正坐在桌前，藉著燈光看著什麼。聽到聲音，她轉過頭，拍了拍身邊的凳子：“先彆急著睡，過來看看這個。”
李岩疑惑地走過去坐下，探頭一看。
隻見喬晚晚麵前放著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甚至還畫了一些簡單的圖表。
“這是什麼？”
“咱們的下一個計劃。”喬晚晚指著本子上的第一行字，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岩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承包荒山
“荒山？後山那片滿是石頭的禿山？包那破玩意兒乾嘛，連草都不長！”李岩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喬晚晚神秘一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我夢裡，三年後，縣裡要修一條貫穿南北的省道，正好從後山那片荒地穿過去。到時候，那片不值錢的石頭山，光是占地賠償，就能讓咱們成為全縣首富。而且，在修路之前，咱們還可以利用那片山……”
李岩聽著喬晚晚的計劃，眼睛越睜越大，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新婚之夜，冇有旖旎的風月，隻有兩個野心勃勃的靈魂，在一盞孤燈下，悄然謀劃著一個即將震驚整個柳樹屯，甚至整個縣城的商業版圖。
把“倒爺”的帽子摘掉，屬於他們的時代，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