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拉著顧悅的手，從布料開始說起，細細地給講述。
顧悅聽得認真，時不時地點頭應著。
顧老太講完一處，讓她試著來。
她捏起針，學著顧老太的樣子，雖然動作有些笨拙，卻記著她說的要點，慢慢走針。
“哎，對了，就是這樣！”顧老太坐在一旁看著，眼裏滿是笑意。
“曉悅就是聰明，手也巧，這針腳第一次能走成這樣，真是難得。”
被顧老太誇著，顧悅嘴角彎了彎，手上卻沒停。
這般練了好一會兒，顧悅抬手揉了揉手腕，抬頭時見顧老太正撐著胳膊，有些睏意。
她畢竟年紀大了，坐久了難免累。
她連忙放下針線，扶著她的胳膊，輕聲道：
“奶奶，您看我也差不多摸出門道了，接下來我自己練練手就好，您回床上歇會兒吧。”
說著便要扶顧老太起身。
顧老太還惦記著教她鎖邊的法子，還想再說兩句，可看著孫女滿眼的關切，便笑著點了頭：
“那行，你自己練著，別太使勁，累了就歇會兒，不懂的地方等我醒了再問。”
顧悅應著“好”，小心翼翼扶著她走到床邊。
等掖好被角後，她才輕手輕腳地走回桌邊。
她重新坐下，再練習了一會兒，隻覺得有些胳膊發酸，便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家裏安安靜靜的，顧老太午覺了，顧悠出去了。
偌大的家裏，隻有廚房傳來“嘩嘩”的水聲，想來是錢媽在忙活。
顧悅閑著沒事，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往裏看。
就見錢媽正繫著圍裙，彎腰在水池邊擇菜。
鍋裡還冒著熱氣，透著幾分煙火氣。
“錢媽，我來幫你吧，你一個人忙活也累。”
錢媽聞言，連忙直起身子，回頭看到是她，連忙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歇著，這點活我一個人能幹完，可別累著你了。”
她說著，又彎腰繼續擇菜，語氣裡滿是疼愛。
顧悅是顧家的親孫女，她哪裏捨得讓孩子動手幹活。
顧悅卻不依，快步走進廚房，拿起一旁的小板凳坐下，伸手就去拿案板上的菜，笑著說道：
“錢媽，我不累。反正我也閑著沒事，幫你搭把手，反正晚飯我也是要吃的。”
錢媽看著顧悅堅持的模樣，又看她熟練地拿起菜擇了起來，不似那些嬌生慣養的姑娘，心裏頓時暖暖的。
她不再拒絕，隻是語氣裡滿是受用：“那行吧，辛苦你了曉悅，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兩人一邊擇菜，一邊忙活。
錢媽年紀大了，忙活一會兒就有些氣喘，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些，嘴裏不自覺地就唸叨了起來：
“這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眼，你都從京市回來了，這半年，咱們顧家也發生了不少事。”
顧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繼續擇菜，語氣溫和：
“是嗎錢媽，都發生什麼事了？我剛回來，也沒來得及問奶奶和爸爸。”
她並非有意打聽顧家的八卦，畢竟，不管怎麼說，她也算是顧家的人。
顧家的事，她知道一些，也算是盡一份心意。
更何況，錢媽這般唸叨，也是把她當自家人。
錢媽嘆了口氣，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語氣低沉了幾分：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半年，先生局裏忙，經常加班，有時候忙到後半夜纔回來，累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老太太天天惦記著，也睡不好覺。還有悠悠，不知怎麼了，性子愈發嬌縱了，動不動就發脾氣，有時候還跟老太太頂嘴，我勸也勸不住。”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前陣子，老太太感冒了，咳嗽得厲害，臥床休息了好幾天，先生忙著上班，沒時間照顧，我一個人忙前忙後，悠悠別說幫忙了，連屋都不肯進，還是我天天端葯送水，老太太才慢慢好起來。”
顧悅聽著，心裏微微一酸。
她沒想到，這半年顧家竟發生了這些事。
顧華勝辛苦操勞，顧老太生病無人照料，顧悠又這般不懂事。
她輕聲說道：“辛苦你了錢媽，這些日子，多虧了你照顧奶奶和家裏。”
錢媽聞言，眼睛一熱：“哎，曉悅，你是個好孩子，懂事又孝順，要是悠悠能有你一半懂事，老太太也能少操心不少。”
她說著，又忍不住繼續唸叨起來。
顧悅沒有插話，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知道，錢媽唸叨這些，不是抱怨，隻是心裏憋了太久，想找個人說說。
畢竟，她在顧家待了這麼多年，早已把顧家當成了自己的家，把顧老太、顧華勝都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看著家裏人辛苦、鬧心，她心裏也不好受。
天漸漸黑了下來，顧老太也醒了，精神好了不少。
她坐在客廳，顧悅陪在她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忽然院門口就傳來了輕微的響動，緊接著，就看到顧悠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的神色比上午緩和了些。
她沒和顧悅、顧老太打招呼，徑直走沙發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顧老太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顧悅依舊溫和地陪著顧老太說話，沒有主動搭理顧悠。
錢媽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宿，飯菜的香氣漸漸飄滿了整個屋子。
她探出頭，朝著客廳喊了一聲：“老太太，飯菜快好了，就等先生回來了！”
顧老太應了一聲，剛要開口唸叨顧華勝怎麼還沒回來。
院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兩道輕微的交談聲。
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就見顧華勝推開院門走進來。
他身上穿著警服，隻是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約莫二十齣頭的年紀。
他也是一身警服，眉眼清秀。
進來後，他微微低著頭，跟在顧華勝身後，不敢四處張望。
“爸，你回來了。”顧悅率先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顧老太也笑著說道：“華勝，可算回來了，快坐下歇會兒，飯菜馬上就好。”
顧悠則抬了抬眼皮，看了顧華勝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小夥子，沒說話。
顧華勝笑著點頭，拉過身後的小夥子，走到幾人麵前做起了介紹：
“媽，曉悅，悠悠，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林默，我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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