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今年江城警官學院的優秀畢業生,模樣周正。
在局裏實習大半年了,各項表現都很出色。
最近剛被調到顧華勝辦公室,專門幫著處理檔案和一些日常事務。
今天顧華勝跟他一起辦完事,順道就把人領了回來。
當然,帶回來也有緣由。
小夥子踏實勤快,跟在他身邊跑前跑後幫了不少忙。
顧華勝心裏存著好感,想著共事這麼久,又快過年了,還沒請人吃過一頓飯,今天正好順路,便邀上了門。
當然他心裏還藏著點私心。
林默是警校出身,工作上進,又是外地來的,沒什麼複雜背景,瞧著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
他想著,讓兩個女兒跟他認識認識,多交個朋友總不是壞事。
至於以後能走到哪一步,他不急著挑明,先慢慢相處著看看。
顧悅也沒多想,隻當是顧華勝單位的年輕同事,溫和地輕聲問好。
林默跟著顧華勝做事,也聽局裏人閑聊提過。
局長家裏有兩個女兒,一個在京市讀書,文靜穩重;一個留在家裏,性子嬌縱。
這會兒一對照,心裏立馬就分清了。
想來眼前這個舉止得體的,是大女兒顧悅。
另一邊坐著的,該是二女兒顧悠。
他連忙規矩地欠身,語氣客氣:
“顧小姐好,二小姐好,冒昧打擾了。”
顧華勝看他這般懂禮,越看越滿意,笑著拍拍他肩膀:
“小林,坐吧,家裏沒那麼多規矩,都是自家人,放開點。”
一時間,客廳裡氣氛鬆快了不少。
隻有顧悠垂著眼,沒應聲。
林默在顧華勝示意下輕輕拉開椅子。
剛坐下,就聽見一道不滿的聲音響起:
“為什麼叫她顧小姐,叫我就是二小姐?難道我不姓顧嗎?”
顧悠猛地抬眼,死死盯著林默,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林默整個人一僵。
他沒想到一句稱呼會引來這樣質問,更沒料到顧悠性子這般直接,絲毫不顧場合。
他不是故意這樣說的,隻是聽局裏人都這麼叫而已,他才這樣招呼的。
沒想到顧悠會這麼介意。
他下意識看向顧華勝,眼神裡滿是求助。
顧華勝愣住了一瞬,眉頭立刻皺起,揚聲嗬斥:
“悠悠!林默就是隨口一叫,沒有別的意思,不許胡鬧!”
顧老太也連忙開口打圓場:
“是啊!悠悠,別任性。我們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什麼?”
她說著,還悄悄拉了拉顧悠的胳膊。
可顧悠卻甩開了她的手,站起身看向林默,較勁似地繼續說:
“憑什麼顧悅就能被叫顧小姐,我就隻能是二小姐?難道就因為她是親生的,我是領養的,連個平等的稱呼都不配?”
這話讓場麵一時變得尷尬。
林默一下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
顧華勝見狀,嗬斥聲更重:
“顧悠,你夠了!林默是客人,你怎麼能這麼沒有禮貌?”
說完,又轉頭看向林默,歉意地說道:
“小林,別往心裏去,是悠悠不懂事,你多擔待點。”
林默連忙擺手:“局長,沒有的事,是我稱呼不當,我的錯。”
他心裏窘迫,隻想眼前的事能快點結束。
顧老太在一旁重重嘆氣。
她知道顧悠心裏的疙瘩,可這樣不分場合的發作,完全不顧家裏的臉麵,真的是不該。
客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顧悠卻有一絲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場麵。
她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要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委屈。
可當她看向顧悅時,卻見她神色平靜,好像眼前的爭執,都與她無關。
這份平靜,一下子就激怒了她。
她不甘心,憑什麼她能這樣毫不在乎。
她轉頭,目光死死鎖住顧悅:
“怎麼?姐姐不出來說幾句嗎?剛才這人區別對待我們,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還是說,你本來就是這樣覺得。”
顧悅微微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她心裏清楚,顧悠就是故意刁難。
今天本隻想吃頓家常飯,不想惹是非,更不想讓奶奶和爸爸為難。
可事到如今,被顧悠這般步步緊逼,她也隻能開口回應:
“顧悠,你若在意,糾正一下就行。人家畢竟是客人,沒必要一直糾纏。”
她的話溫和卻不退讓。
顧華勝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連忙附和道:
“悠悠,你姐姐說得對,別再鬧了,快坐下。”
可顧悠不買賬。
她看著顧悅的模樣,隻覺得刺眼。
她猛地甩開顧老太的手,嘲諷著說:
“顧悅,你別裝得這麼大度,你心裏明明就很得意,得意所有人都偏向你,得意我隻能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在這裏鬧笑話!”
顧悅看著她炸毛的模樣,有些無奈:
“顧悠,我沒有得意,我隻是不想大家為難。你要是實在不高興,那以後就讓人都稱呼你為顧小姐,這樣,你就滿意了?”
顧悠咬著嘴唇,看了眼周圍的人。
知道什麼事都要適當,她沉默了幾秒,語氣彆扭地開口: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以後就請某些人,別再搞什麼區別對待!”
這話一出,算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台階。
林默連忙應聲:“是是是,顧小姐,以後我一定注意。”
事情好似暫時是過去了。
就在眾人鬆了口氣時,錢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老太太,先生,快吃飯吧,再不吃飯菜該涼了。”
這一聲,恰好打破了殘留的尷尬。
眾人這才動起筷來。
吃飯期間,顧華勝絲毫沒有局長的架子,一邊吃飯一邊詢問林默家裏的事。
林默也恭敬地一一回應。
顧華勝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地跟著點點頭,好似很滿意。
顧悅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著顧華勝熱情的模樣,心裏雖有疑惑,卻沒多問。
顧老太坐在餐桌主位,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兒子。
可看著看著,她漸漸察覺到了異樣。
兒子對林默的太過熱情了,似乎已經超出了上下級之間應有的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