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並沒有完,下午李教授也沒來,顧悅自然也沒機會跟他說明。
所以這一整天她都心事重重的。
一是小偷還不知道是誰,二是丟稿件是她的責任。
下午校對工作結束,大家收拾東西陸續散去,顧悅心不在焉地走出辦公樓,完全沒注意到沈行知早在樓下等著她。
看著她低著頭徑直從自己身邊走過,魂不守舍的樣子,沈行知趕緊上前一步拉住了她:
“顧悅,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手腕突然被拉住,顧悅才猛地回過神。
抬頭看見是沈行知,愣了一下才勉強牽起嘴角:
“沈行知,你來了?那咱們去食堂吃飯吧。”
沈行知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顧悅平時雖然安靜,但絕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
可這會兒辦公樓門口人來人往,都是同學老師,確實不方便多問,隻能輕聲叮囑:
“路上人多,別走神,小心撞到人。”
顧悅乖乖點了點頭。
沈行知心裏暗暗琢磨,這事兒恐怕不簡單。
他太瞭解顧悅了,她向來獨立,就算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自己都能扛下來。
上次解救同學她都沒慌,今天卻是這副樣子,那多半是遇到了真讓她為難的坎兒。
晚飯時,顧悅也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幾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全程安靜得很。
沈行知看在眼裏,心裏有數。
她大概是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或者是覺得這事不好說。
等吃完飯,他主動提議:“這會兒天色還早,不如在校園裏散散步,消消食?”
顧悅沒反對,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沈行知就是想借這個機會,讓她慢慢放鬆下來,也好側麵問問情況。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直這麼憋著,心裏肯定不好受。
兩人走到操場邊的林蔭小道上,顧悅還是低著頭往前走,肩膀微微垮著。
沈行知實在忍不住,先開了口:
“顧悅,你今天肯定是遇到事兒了,對不對?別一個人憋在心裏,要是不想自己扛,就跟我說說。不一定非要我幫你解決,我幫你捋捋思路,當個傾聽者也行啊。”
其實顧悅在心裏早就翻來覆去琢磨好幾遍了。
從昨天下午到今天,去過校對辦公室的人沒幾個,範圍不算大,但她也沒法直接衝上去問人家“是不是你拿了我的校對稿”。
這麼做不光會打草驚蛇,讓對方有了防備,沒憑沒據就懷疑人,傳出去還會被人說三道四。
她想起沈行知是警察,抓小偷、查事兒肯定有經驗,找他幫幫忙好像也沒什麼不妥。
於是她停下腳步,拉著沈行知走到路邊一張空著的休息椅坐下,把下午校對稿不翼而飛的事兒,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沈行知聽完還真挺意外的,學校本是教書育人、風氣純粹的地方,居然會發生這種偷東西的事兒,而且還是針對性地偷一份校對稿,實在讓人沒想到。
接著顧悅又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說了出來。
沈行知聽完,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這麼分析挺對的,一下子就把範圍縮小了,思路很清晰。你們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貿然去查確實容易把關係搞僵,還可能讓對方藏得更深。”
他頓了頓,順著顧悅的思路捋了捋:
“但關鍵是,小偷沒偷別人的,就偏偏偷了你的校對稿,這明顯就是沖你來的。你不如從這方麵入手,好好想想那幾個去過辦公室的人裡,誰跟你有過節,或者間接有什麼矛盾,說不定答案很快就清楚了。”
顧悅皺著眉,越想越納悶。
她平時在學校裡一直很低調,除了跟餘可、宿舍裡的其他姑娘走得近,就是同專業的幾個同學偶爾交流,幾乎沒跟人紅過臉,怎麼會跟人結仇呢?
她仔細回想了一圈,才緩緩開口:
“要說真有過不愉快,也就隻有陸明和霍雨薇了。之前因為一些小事,我就跟他們倆吵過架,除此之外,真沒跟別人有過矛盾。”
沈行知太瞭解顧悅的性子了,她向來脾氣好但有底線,絕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
既然她說隻有這兩個人有過過節,那大概率不會錯。
“你得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就這兩個人有過節,那就往這個方向查。你再翻翻那批去辦公室的人的名單,看看有沒有誰跟他們倆認識,或者走得近的。”
顧悅搖了搖頭:“去我們辦公室的都是中文專業的,我看了名單,也都是大三的師兄師姐。”
沈行知接著分析:“這就很明顯了。論人際關係,霍雨薇倒還好說,陸明的嫌疑最大。”
他不是憑空猜測,而是有依據的:“陸明是學生會會長,肯定更容易認識這些大三的同學。”
顧悅還是沒頭緒:“照你這麼說,陸明嫌疑最大,但怎麼才能揪出具體是誰啊?”
沈行知憑著以往的辦案經驗,給她提了幾個方向:
“女生這邊,大概率可能跟情感有關。你讓師姐問問班上同學,這些人裡有沒有喜歡陸明,或者對他有好感的。”
見顧悅聽得認真,他又補充:
“男生那邊,你去問問師兄,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際關係牽扯。”
顧悅邊聽邊點頭,覺得他說的都很有道理。
沈行知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笑:
“其實每個人做事都有動機,隻要找到這個動機,再倒著推,很快就能有答案。”
這話讓顧悅之前混亂的思路好像被理順了不少。
沈行知畢竟有辦案經驗,又叮囑道:
“等你鎖定目標,別立馬衝上去。得先找到人證物證,讓對方沒法抵賴。”
他還補了一句:“要是找到了人,你不知道怎麼處理,就來找我,我幫你想辦法。”
此刻顧悅的思路已經漸漸清晰,心裏也有了計劃。
她站起身,認真地對沈行知說:“沈行知,謝謝你!等我抓到那個人,一定請你吃飯。”
沈行知看著她,笑著忍住想揉她頭髮的衝動:“咱倆誰跟誰啊,客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