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溫蓉的事情跟嶽母小聲說完,晚飯正好也忙完了。
外婆關了火,卻一時沒了動作。
這事兒確實不好勸。
要是順著說讓他再處處,萬一將來真出了岔子,自己這當嶽母的,怕是落不著好。
可要是勸他算了,又怕外頭人說閑話,以為老兩口故意攔著女婿再找。
左右都不討好,真是犯難。
可轉頭看看顧華勝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又實在不忍心。
她往圍裙上擦了擦手,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到底猶豫啥?是介意溫蓉結過婚、有個孩子,還是怪她瞞著你?”
顧華勝垂著眼。
“要是她從一開始就坦坦白白告訴我,我未必會多想。可現在這時候才說,我這心裏頭……就是不踏實,直覺告訴我,沒法再像以前那樣信她了。”
外婆聽著,心裏頭更犯愁了。
她往廚房外瞥了眼,才壓低聲音說。
“夫妻過日子,最要緊的就是信任。你要是打心底裡不信她了,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往下過?”
“那怎麼辦?要不……我直接跟她分了?”
顧華勝這話問得遲疑,顯然心裏還在打鼓,拿不定主意。
外婆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待感情哪能這麼兒戲?真要散,也得把事情搞清楚,給人家一個明明白白的理由,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斷了,那像什麼話。”
“那我……派個人去查查?”
顧華勝摸著下巴,聲音裏帶著點試探。
外婆沒接話,到了這步田地,這段感情怕是難成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往後肯定會瘋長。
隻是她這前嶽母的身份實在尷尬,話說輕了沒用,說重了又怕落埋怨。
顧華勝在嶽母這兒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心裏的疙瘩解開不少,也漸漸有了主意。
等開飯時,臉上那層愁雲散了些,又恢復了往樂嗬嗬的樣子,吃完飯就回家去了。
這邊顧華勝剛走,顧悅就挽著外婆的胳膊,帶著點好奇。
“外婆,爸爸剛纔在廚房跟您聊啥呢?說了那麼老半天。”
外婆正擦著桌子,頭也不抬地說。
“沒什麼要緊事,小孩子家別瞎打聽。”
顧悅晃了晃外婆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在門口聽見幾句了,好像是說……溫蓉阿姨的事?”
外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裏暗暗嘆氣。
她放下手裏的抹布,轉身看著顧悅,無奈地問。
“你都聽見了?聽見了還問我幹啥?”
“外婆~您就跟我說說嘛。這事兒……您覺得爸爸該咋辦呀?”
外婆瞅著孩子的眼睛,想了想,反問她。
“這是你爸爸跟溫蓉之間的事,你做女兒的,心裏是怎麼想的?”
顧悅抬頭沖外婆眨眨眼。
“我做完作業出來時,你們都快說完了。不過你們不說我早晚也會知道。”
外婆沒料到這孩子性子這麼執拗,喜歡追根究底。
“你倒說說看,你怎麼知道的?難不成去問你爸了?”
“嘿嘿!之前章黎阿姨說要幫我查查溫蓉,我當時還拒絕了,可阿姨說讓我別管,她會留心的。”
顧悅說話時,外婆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章黎查了溫蓉?
可她又趕緊搖搖頭,自言自語道。
“應該不會吧……”
外婆的聲音裏帶著點急切問。
“章黎是什麼時候說要查的?”
“就是開學前我去她家那次啊。”
外婆皺著眉。
“那時間倒是真巧。”
顧悅又說。
“上週我去看哥哥,還碰見章阿姨了。她跟我說,在省城這邊沒查出什麼,打算往前查查。”
外婆的心猛地沉了沉。
一個念頭在她心裏翻湧:難道是溫蓉發現有人在查她,才急著主動跟華勝坦白的?
要真是這樣,那溫蓉這女人的心眼可太深了,絕不像表麵看著那麼簡單。
她一下子沒了聲,坐在餐桌旁。
這事兒該怎麼辦?
半晌,她才緩緩站起身,看來得找個空,問問章黎那邊有沒有什麼新動靜。
要是真照這麼個情形發展,那顧華勝和溫蓉這檔子事,她怕是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顧悅瞅著外婆的臉色變來變去,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過了頭,惹外婆煩心了,乖乖地閉了嘴,沒再往下說。
外婆忙完廚房的活計,洗漱完躺到床上,心裏頭卻七上八下的。
實在按捺不住,就側過身跟身邊的老頭子唸叨起來,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說了。
外公聽完她這通分析。
“沒成想這溫蓉是這麼個路數。你也別瞎操心,抽空問問章黎就行。她們家那人脈廣,真要查點啥,肯定能有眉目。就算溫蓉心裏有鬼,也不用怕,隻要她做過那些事,就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總有查出來的時候。”
“那你說,我要不要跟華勝提個醒,讓他多留個心眼?”
外婆還是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
外公嘆了口氣。
“咱們說啥都不合適,外人聽了,反倒會以為咱們老兩口見不得他再找個伴兒,故意從中作梗。”
“那……就這麼擱著?”
外婆有些不甘心。
“放心吧,華勝是乾公安的,最講究證據,他自己心裏有數,不會光聽一麵之詞就罷休的,肯定會去求證。”
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
老倆口把話說開了,心裏的石頭落了些,漸漸也就睡熟了。
顧悅那邊,轉頭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沒太往心裏去。
她哪裏知道,等她再聽到相關訊息時,事情早已順著別的方向,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