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飯店門口,木色的大門上掛著“國營飯店”的招牌。
顧華勝站在門口,一邊招呼親戚找座位,一邊招呼直接從家裏趕來的親戚。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加上路上顧奶奶走得慢,一行人落在了後麵。
等走到飯店門口時,顧華勝已經在這兒迎了好一會兒人了。
“爸媽,你們可算到了。”
他連忙迎上來,往裏麵指了指。
“快進去坐,我讓服務員帶你們去主桌。”
話剛說完,就聽“吱呀”一聲,一輛車穩穩停在了飯店門口。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搖下來,露出沈行知那張帶笑的臉。
他一眼就瞧見了站在門口的顧悅,眼睛亮了亮,還偷偷朝她眨了個眼,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接著,沈行知推開車門先下了車,順手拉開了後座的門。
下來個穿碎花襯衫的中年女人,手裏還拎著個精緻的布包,看著就很體麵。
副駕駛座的車門也跟著開啟,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下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
不用問,這一定是沈行知的父母。
沈行知的父親沈起元一眼就瞅見了站在門口的顧華勝,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離著還有兩步遠,就抬起手重重拍在了顧華勝的肩膀上。
“顧華勝,你都多久沒請我吃飯了?”
“好兄弟,這不一請你就來?今天放開了吃,管夠!”
顧華勝笑著回拍他一下,力道不輸對方。
沈行知的母親章黎這時也走上前,對著顧華勝點頭問好。
“華勝,好久不見,越發精神了。”
沈行知跟在旁邊,也乖乖叫了聲“顧叔”。
顧華勝笑著應了章黎的話,又拍了拍沈行知的胳膊,隨即往門內指了指。
“你們先進去坐,裏頭都安排好了。我在門口再迎會兒人,還有幾家親戚沒到。”
說著,沈行知一家便跟上顧悅他們的步子,準備一起進飯店。
沈家夫妻當年在顧華勝結婚時見過蘇家兩位長輩,這會兒在門口遇上,倒是巧了,四人寒暄了幾句。
沈行知和顧悅走在人群後麵,隔著半步的距離。
他瞧著女孩垂著的眼睫,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熟稔的隨意。
“曉悅妹妹,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顧悅抬頭看了他一眼,淺淺應了句,臉頰微微有點熱。
“我上次不是給你留了電話號碼嗎?怎麼不找我玩?我在家等了好幾天呢。”
沈行知是真在家等著顧悅呢,想把她介紹給媽媽認識,這麼好的乾女兒,他早就替他媽認下了。
顧悅聽出他話裡的玩笑,抿了抿唇解釋道。
“我也是國慶纔到這兒的,這幾天忙著家裏的事,一直沒顧上。”
沈行知和顧悅正低聲說著話,顧悠剛好從飯店裏出來透氣,一眼就瞥見了這場景,心裏老大不舒坦。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行知居然會跟顧悅認識,而且看那樣子,還挺熟悉。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了上來:自己退婚的男人,憑什麼跟顧悅這副親近模樣?
她壓下心裏的氣,臉上擠出笑容,特意繞到前麵,對著沈家夫婦柔柔地喊。
“叔叔阿姨好。”
章黎抬眼瞧見是她,心裏早就翻了個白眼,當初嫌自家兒子配不上她,如今倒又湊上來。
但礙於場合,麵上還是笑嘻嘻地應了聲。
“哎,悠悠來了。”
顧悠悠又轉身走到後麵,目光黏在沈行知身上,親昵地開口。
“行知哥,好久不見呀。”
沈行知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見似的,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顧悠臉上的笑僵了僵,卻不肯就這麼罷休,又往前湊了湊,故作天真地問。
“行知哥,你跟姐姐認識啊?看你們聊得那麼投機呢。”
這話聽得沈行知心裏莫名不爽,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也配來這兒問東問西?
他皺了皺眉,冷冷地回了句。
“關你什麼事?”
“行知哥,我跟你畢竟訂過婚,就算現在沒成,問一句總還行吧?”
顧悠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點刻意的委屈,眼神還往顧悅那邊瞟了瞟,像是在暗示什麼。
要不是早前把退婚的前因後果跟顧悅說過了,就顧悠這話,還真容易讓人誤會。
“顧悠,你能不能把話說全了?”
沈行知皺緊了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當初是誰說我配不上你,托你奶來我家傳話,非說要退婚的?現在倒好,反過來裝起委屈了?”
前麵走著的沈家父母和曉悅的外公外婆,正聊著當年的舊事,忽然聽見後麵傳來爭執聲,那語氣沖得很,聽著像是沈行知在跟顧家那丫頭拌嘴。
章黎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她兒子這脾氣她最清楚,一旦炸毛了什麼都敢說,今天可是老夫人的壽宴,要是鬧起來可就不好看了。
她趕緊對沈起元說。
“你先帶著蘇家二老他們進去坐,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沈起元點點頭,領著蘇家二老往飯店裏走,還回頭叮囑了句。
“別跟孩子置氣。”
這邊顧悠還在辯解,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行知哥,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就是覺得咱們暫時不太合適,纔想先退婚緩緩的……”
“你別再說了。”
沈行知直接打斷她,語氣冷得像冰。
“退婚就是退婚,哪來那麼多理由?從退婚那天起,我們就沒關係了。我也不是你什麼行知哥,你就把我當路人,各走各的路,行不行?”
章黎剛走過來就聽見兒子這話,心裏直嘆氣。
這小子,真是一點都不懂緩和場麵,凈添亂。
她趕緊走上前,一把將沈行知拉到自己身後,對著顧悠擠出個笑臉。
“悠悠啊,你別往心裏去,你行知哥就這臭脾氣,說話不過腦子。你先進去陪你奶奶說說話,我在這兒好好說說他。”
顧悠看著章黎護犢子的樣子,心裏憋著氣,卻又不好發作,隻能轉身低著頭往飯店裏走。
章黎見那丫頭身影消失在飯店門內,轉頭就瞪向沈行知,抬手就想去擰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