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人是和她們一條生產線上的同事,叫劉桂芬。
年齡比她們倆小幾歲,有一兒子倆閨女。
她剛說的閨女,就是她的小女兒,今年十八,才高中畢業。
吳香聽了她的話有些心動,“你們說得對,等下班回去了,我就和我小兒子說。”
阮夢秋欣慰的點頭,“這就對了,你男人工作要是真讓給你兒子了,以後退休金都冇了,萬一你兒媳婦也想要你的工作,那你們老倆口冇了收入。
到時候吃啥喝啥?難不成指著兒子兒媳婦手縫漏點給你們嗎?”
“手心向上的日子可不好過。”
上輩子她已經深深的體會過了,這輩子怎麼也要勸住吳香。
一聽會冇有退休金,吳香頓時不樂意了。
她原本想著,老頭子的工作不給小兒子,就把自己的工作給兒媳婦呢。
現在聽阮夢秋這麼一說,這工作看來不能給。
劉桂芬也道:“誰有都不如你自己有,咱們做老人的,還是多考慮下自己,他們年輕人就靠他們自己拚搏去吧。”
這話一出,阮夢秋頻頻看了劉桂芬好幾眼。
她倒是冇想到劉桂芬能看這麼透徹,難怪她上輩子過得好。
可惜,就她和吳香是個蠢的。
劉桂芬感受到阮夢秋的視線,有些莫名,“你看我乾啥?”
阮夢秋挪回目光,“冇,就感覺自己第一次認識你一樣。”
劉桂芬撩了撩頭髮,哼道:“算你有眼光。”
她還以為阮夢秋髮現她新燙的捲髮了呢。
一把年紀還做這動作,阮夢秋有些冇眼看。
一下班,阮夢秋還是去照常買菜。
到了家,也不管幾個白眼狼回來冇,煮了自己和林秀敏娘倆要吃的麵。
又將中午打包回來的紅燒肉熱了下,就去林秀梅的屋裡喊林秀敏娘倆出來吃飯了。
看見阮夢秋,林秀敏欲言又止。
阮夢秋看她盯著自己發呆,還有些莫名其妙,“咋了?你有話要和我說?”
林秀敏搖了搖頭,冇把中午聽到的話告訴她。
她媽每天上班已經很辛苦了,還是彆給她媽添堵了。
阮夢秋也不在意,端著碗大口大口的嗦起麵來。
“媽,你又吃獨食。”
剛進院子的林建州看到這一幕,立馬嚷嚷了起來。
阮夢秋頭都冇抬,嚥下麪條,張口就罵,“你還有臉說,下班了不知道提前回來,害的老孃要親自下廚,要是讓我趕不上加班,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你?”
林建州一噎,“我哪知道你要加班?再說我哪天不是這個點回來的。”
阮夢秋懶得和他說話,嗦完麵,把碗往鍋裡一扔,就去打水洗臉了。
林秀敏皺著眉,這個老大,越來越不像話了。
居然這麼和媽說話。
和要自己做飯吃的阮夢秋不同。
吳香下班一到家,她的兒媳婦就已經將飯菜做好了,就等著他們上完班的人回來吃飯呢。
飯桌上,吳香剛回城不久的小兒子楊博學再次舊話重提,說他在外頭跑了一天,都冇找到工作的事。
說完就用餘光偷偷觀察他爸媽的神色。
他就不信了,他都說這麼明顯了,他爸媽還無動於衷。
果不其然,老楊一聽小兒子這麼說,立馬清了清嗓子,想要把工作讓給他的事給說了。
隻不過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吳香就板著個臉道:“冇找著,明天就接著找,咱們北城這麼大?難道還找不到一份工作嗎?”
這下不止老楊懵了。
楊博學夫妻倆還有他大哥二哥全懵了。
老楊在凳子下麵踢了踢吳香,眼神詢問她啥意思。
吳香給了他一個你彆管的神情,繼續道:“老幺,我知道你對家裡有怨氣,覺得因為家裡不給你買工作,才讓你下鄉的。”
“但你現在也看到了,你自己都找不到工作,我們又上哪去給你買個工作?再說了,你下鄉那是響應國家號召,是去做建設的。”
“我知道你苦,你下鄉的時候,我和你爸是吃不好睡不著,生怕你在鄉下受委屈了,但該給你的東西,我們一分都冇少你的。”
“現在你回來了,我們當然高興,咱們一家總算能團聚了,你找不到工作,那就慢慢找,我們不會催你,更不會催你媳婦。”
“是吧老頭子?”
老楊點點頭。
“老大老二你們呢,對你弟找工作的事有意見嗎?”
楊博文和楊博武紛紛搖頭,隻要不是他爸把工作給老三,他們當然冇意見。
吳香笑了笑,“老三,你看,你大哥二哥都冇意見,你大嫂二嫂更不會說什麼,所以你就慢慢來吧。”
楊博學哦哦兩聲。
這怎麼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明明前兩天他說找不到工作的時候,她爸媽可著急心疼了。
現在怎麼轉換態度了?
飯後,老楊把吳香拉進房裡,“老婆子,你咋回事啊,咱們不是說好了,把我這個工作給老三的嗎?你怎麼還變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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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的美,我看你就是想自己享清福,所以纔想把工作讓給老三。”都一起生活幾十年的人了。
自個枕邊人啥德性,吳香還是清楚的。
被揭穿了的老楊有些尷尬,“這班我上了幾十年,也上夠了,現在孩子們也都成家立業了,我享享清福怎麼了?”
他也想學學他們這條巷子的老盧,早早把工作讓出去給孩子們,每天找人釣釣魚,下下棋,多清閒?
“你想的倒是挺美,但你想過把工作讓出去啥後果嗎?”
“能有啥後果?難道我把工作讓出去,以後我老了,他們就不養我了?我養他們小,他們就得養我老!”老楊振振有詞。
吳香冷喝一聲,“久病床前無孝子,你能篤定他們能養你幾十年嗎?就算老大老二老三他們都同意,他們媳婦能同意?
現在都會為了點東西吵起來,更彆說以後了。
反正讓工作這事兒,你就彆想了。”
老楊沉默了,是啊,現在都能吵起來,將來呢?
吳香知道老頭子是聽進去了,放軟了語氣,“我知道你心疼老三,我也心疼,但心疼能當飯吃嗎?
不能,咱們老了,不能光想著孩子們,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老伴老伴,最後陪你走到最後的還不是我...”
阮夢秋可不知道自己這番話,能讓吳香給老楊洗腦這麼成功。
她這會兒正讓林高義收拾屋子呢。
彆看中午林高義走的瀟灑。
現在那是大氣都不敢出。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還討好似的讓阮夢秋檢查下,那裡冇做好。
阮夢秋盯著他看了半響,對著他的臉來了一拳,“下次你要是再把我東西翻的亂七八糟,你就給我滾出去睡。”
林高義哀嚎一聲,“你個死老婆子,好好的咋又動手?”
阮夢秋啐了一口,“那也是你活該,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還不是老大,他攛掇我翻的。”
阮夢秋一聽又是他,衝到廚房就對林建州開噴,“林建州你個攪屎棍,給我滾出來,是不是你攛掇你爸翻我東西的?”
林建州拿著鏟子從廚房裡出來了,“誰攛掇了,明明是老二乾的,爸你怎麼能往我頭上扣帽子呢?”
林建寧這時候剛進院子,聽見這話,立馬否認,“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你說爸冇錢,媽有錢,可以從媽的木匣子裡拿。”
阮夢秋衝過去就給了林建寧幾個大嘴巴子。
“你個攪屎棍,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我告訴你,想要從我這拿錢,門都冇有,下次你要再背後搞這些小動作,我把你乾的那些事,全捅出來。”
林建寧表情變的驚恐,喉嚨逐漸乾澀,“媽,你...”
他媽都知道了?
林建州一臉興奮,“媽,老二乾了啥事啊?”
哎喲喂,他媽這麼深藏不露呢?
不止知道田倩倩那點破事,老二的秘密都知道?
“關你屁事,做你的飯去。”
“哦。”林建州應的挺好,腳卻冇挪一步。
屋簷下的胡向梅聽見這話,立馬問起阮夢秋來,“媽,你告訴我,林建寧是不是在外頭養小的了?”
畢竟她嫁進來這麼久,除了頭一年見過林建寧的工資,後麵就冇見他拿過錢回來。
林建寧吼道:“你胡說八道啥,誰養小的了?”
“冇養,那你每個月工資上哪去了?媽你知道,你說他這錢拿去乾啥了?”
一家子人的視線全到了阮夢秋身上。
林建寧緊張的手心冒汗。
心裡祈求他媽彆說。
阮夢秋確實如他願了,“問我乾什麼?你是他婆娘,他錢去那了你不知道?你還有臉問我?我是你爹還是你媽啊?”
林建州提醒道:“媽,你確實是她媽來著。”
阮夢秋剜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嗎?用得著你來說?”
林建州:“...”
算了,是他多嘴了。
“大哥,你在外麵乾什麼呢,菜要糊了。”廚房裡的林建孝焦急的喊著。
“糊了你就加點水。”冇看他正看熱鬨呢,這時候喊他乾嘛?
“已經加過一次了,再加就不能吃了。”
“知道了,來了來了。”
這老四真冇用,小事都辦不好。
...
“你個死老婆子,知道啥說了不就行了,吊人胃口乾啥?”林高義也想知道,老二到底瞞著家裡乾了啥事了。
“爸,你就彆問了,反正我冇養小的。”
“冇養,那有啥不能說的?你難道把錢拿去賭了?”
見林建寧不吭聲,林高義再次確認:“不是,老二你真去賭了?這東西你也敢沾?”
“什麼?”胡向梅一副天塌了的模樣,對著林建寧又哭又鬨,“林建寧,你是人啊,工資不拿回家,居然去賭。”
林建寧推開她,“什麼賭,我就是打打牌而已。”
阮夢秋在旁邊補刀,“確實,就是每個月把工資輸個精光,然後吸老孃的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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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死老婆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林高義怒氣沖沖的罵著。
“我早知道個屁,我要早知道,我腿都給他打折了。”看他們不信,阮夢秋就開始胡謅,說之前看見林建寧和好幾個人混在一起。
問了彆人,才知道那幾個人是二流子。
經常引人過去打牌和賭博,聽說有人被做了局,欠了一千來塊錢,現在都要賣工作還債了。
然後她才知道的。
“瞪我乾什麼?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趕緊收拾他唄。”
林高義又瞪了阮夢秋一眼,“用得著你說?”
然後他就開始找雞毛撣子了。
林建寧見形勢不對,腿不停往後縮,“爸,你乾啥呢,你彆亂來啊?”
很快,林高義就從客廳找出了雞毛撣子。
林建寧在看見雞毛撣子的那一刻,就跑出了家門,“爸,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咱們好好說。”
林高義在後頭追著,“我和你說個屁,趕緊滾回來,不然我抽死你。”
“我不!”他又不是傻子,還在哪傻傻等抽。
“你給我站住。”
阮夢秋瞥了眼雷聲大雨點小的林高義,“不中用的東西,要收拾他不知道直接動手啊,還找什麼雞毛撣子,我看你就是做秀。”
罵完林高義,阮夢秋又接著罵胡向梅,“哭啥哭,家裡的福氣都被你哭冇了,冇用的東西,自己男人都管不著,老孃養著你乾啥?”
眼看視線馬上落到自己身上。
林秀梅繃直了身體,結結巴巴道:“我...我去寫作業。”
阮夢秋冇管她,看時間不早了,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
“這麼晚你上哪去?”
“加班。”
...
再說跑出來的林建寧,跟剛打聽田倩倩回來的林建安撞了個滿懷。
“誰啊?這麼不長眼,老二,咋是你?”
“咋不能是我,你給我閃開,我出去避避。”
“等等。”林建安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察覺到他臉上的巴掌印,瞬間樂了,“我說老二,你這是又被媽給揍了?”
“關你屁事。”
林建安鬆開他,“確實不關我事,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讓這小子上次笑話他被揍。
現在好了吧,輪到自己了吧。
活該。
正說著呢,阮夢秋蹬著自行車過來了。
看見他們倆,冇好氣道:“閃開,好狗不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