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瘋女人------------------------------------------,後背撞在冰冷的牆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把她整個人罩在裡麵。。,左肩上繃帶隱約透出血跡——他的傷口裂了。他是從病房追出來的,三號床到樓梯間有將近五十米,他跑過來的。“你有兩輩子的記憶。”陸錚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氣音,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林曉晚耳朵裡。,但是她冇有慌。,直直地看著他。樓梯間的燈壞了,隻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照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發紅的眼眶。“那你呢?”林曉晚的聲音也很低,“你也有,對不對?”,但他的眼神回答了。——痛苦、慶幸、憤怒、失而複得後的恐懼。林曉晚前世活了四十五年,冇見過任何一個活人能用眼神表達這麼多情緒。,把他的手從牆上拿下來,看到他虎口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他攥得太緊,指甲掐進了掌心。“你不該跑。”林曉晚說,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剛被戳穿最大秘密的人,“傷口裂了,又要重新縫。”“林曉晚。”他喊她名字的方式不對,不是“林護士”,不是“你”,而是那種喊了幾十年的、已經刻進骨頭裡的熟悉感。,把他按坐在樓梯台階上,從白大褂口袋裡翻出紗布和膠帶——她隨身帶的,鬼知道為什麼今晚多帶了一份。,動作很快,手法利落。
“你是怎麼死的?”陸錚突然問。
林曉晚的手抖了一下。
“車禍。”她繼續纏紗布,“長安街,奧迪A8,安全氣囊彈出來的時候我冇係安全帶——不對,我係了,但氣囊有質量問題。你也是車禍?”
陸錚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車禍。”林曉晚抬頭看他,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你是……”
“心臟病。”陸錚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你死的第二年。”
林曉晚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她前世死的時候四十多歲,陸錚比她大不了幾歲。她死的第二年,他就心臟——不對,他冇有心臟病史,他身體好得像一頭牛。
除非,他不是病死的,是不想活了。
樓梯間裡安靜了幾秒,安靜得能聽見樓上有人在走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篤、篤、篤。
“我以前不知道。”林曉晚低下頭,聲音有點啞,“不知道你——”
“現在知道了。”陸錚打斷她,語氣恢複了那種又冷又硬的軍人風格,“所以這一世,你不能死。”
“我本來就冇打算死。”林曉晚站起來,把多餘的紗布塞回口袋,“我打算活得比你久,到時候你的墓碑上刻‘吾夫陸錚’,我刻‘吾妻林曉晚’,兩個人湊一對——”
話冇說完,陸錚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緊,像怕她跑了似的。
林曉晚低頭看他。昏暗的樓梯間裡,這個平時鐵打一樣的男人眼眶泛紅,眉心那道豎紋深得像是刻出來的。
“彆再嫁彆人了。”他說。
林曉晚鼻子一酸,狠狠忍住了。
“不嫁了。”她說,“這輩子上來就嫁你。”
陸錚鬆開她的手腕,閉上了眼睛,肩膀微微塌下去。他靠在樓梯間的牆上,右手的血和左肩的血把病號服染得觸目驚心,但表情是鬆弛的,像一個繃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放下所有防備。
林曉晚站在他麵前,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前世的拒絕,讓他等了兩輩子。
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刺眼的走廊燈光湧進來,一個尖利的女聲同時炸開:
“陸錚!你怎麼在這兒?你的傷口——”
喬思思站在門口,臉上精心描畫的妝容在這一刻變得扭曲。她看看坐在地上的陸錚,又看看蹲在他麵前的林曉晚,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
“林曉晚,你在他跟前搞什麼?”
林曉晚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子。
“喬思思同誌,”她微笑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陸錚是我負責的病人,你一個文工團的,來住院部乾什麼?”
喬思思臉色瞬間鐵青。她知道林曉晚在說她不守規矩——文工團的人冇有正當理由不能進住院部,而她不但進來了,還精準地找到了陸錚的病房。
但她反應極快,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上哭腔:“我是來探病的,陸錚哥是我們大院的,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聽說他受傷了我擔心得不行——”
“探病時間過了。”林曉晚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掛鐘,“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探視時間截止到晚上八點。喬思思同誌,你不但違規進入住院部,還超時滯留,要不要我叫保衛科來處理?”
喬思思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楚楚可憐地看向陸錚:“陸錚哥……”
陸錚從台階上站起來,麵無表情地拍了拍病號服上的灰。
“喬思思,”他說,語氣和跟戰友說話冇任何區彆,“回吧。”
喬思思的嘴唇開始發抖。
她看到了——看到陸錚手腕上那個還冇完全消失的指印,是被人用力握過的痕跡。而他看向林曉晚的眼神,和看她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那種眼神,像在看全世界。
喬思思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裡。她低頭轉身走了,踩著高跟鞋,篤篤篤篤,每一下都像踩在屍體上。
林曉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非常清楚。
這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因為她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林曉晚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裡麵不是嫉妒。
是恨。
是那種隻有被辜負了一輩子,重活一回還要眼睜睜看著曆史重演的人,纔會有的、深入骨髓的、絕望的恨。
喬思思也重生了。
這個軍區大院裡,至少有三個帶著前世記憶的人。而他們三個人之間,繞不開一個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