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什麼都知道------------------------------------------。。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表麵上風平浪靜，腦子裡卻在一幀一幀地回放前世關於陸錚的所有資訊。。相親一次，她拒絕了，然後各走各路。她嫁了周明遠，他娶了喬思思——不，不對，她突然想起一個關鍵細節。，但那段婚姻有名無實。喬思思活了七十多歲，臨終前寫了一本回憶錄，裡麵有一句話被媒體反覆引用：“我嫁了他四十年，他每一晚都睡在書房。他心裡的女人死了，他就不想活了。”“心裡的女人”，是她林曉晚。，一個嫁了渣男、一身是病、四十多歲就死了的女人。陸錚憑什麼對她念念不忘一輩子？——他親眼看著她死過。。2019年的冬天，長安街，奧迪A8，安全氣囊，血流如注。如果陸錚當時也在那輛車裡呢？如果他親眼目睹了那場車禍呢？，林曉晚自己都覺得荒謬。但她當了二十年高管，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捕捉異常。。像失而複得，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軍裝外套冇穿，隻穿著一件被剪了個大洞的軍綠色襯衣，領口敞著，鎖骨下方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他看見林曉晚還站在走廊裡，腳步頓了一下。“你怎麼還在？”“我是你的責任護士。”林曉晚麵不改色地撒謊，因為真正的責任護士是旁邊那個正在寫病曆的中年大姐，“你需要住院觀察三天。”“不用。”陸錚說著就要走。
“傷口感染了要截肢。”林曉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你想當獨臂連長？那倒也是軍區頭一份。”
陸錚停住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林曉晚，目光沉沉的，嘴角冇有任何弧度，但眉心微微跳了一下——這是他在忍笑的表情，林曉晚前世就在照片裡研究過無數次。
“你在威脅我？”
“我在儘護士的職責。”林曉晚把病曆板往胳膊底下一夾，下巴微微抬起，“陸連長，彆讓我難辦。”
旁邊的中年大姐護士看了看陸錚，又看了看林曉晚，低頭繼續寫病曆，嘴角翹得老高。
陸錚沉默了三秒鐘，轉身走向住院部方向。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冇回頭，隻說了一句：“三號床？”
林曉晚愣了一下——三號床是她負責的病區。她還冇來得及開口，中年大姐已經先回答了：“對，三號床，小林管。”
陸錚點了下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中年大姐戳了戳林曉晚的胳膊：“小丫頭，行啊，我在這院乾了十五年，第一次見有人能讓陸閻王聽話。你認識他？”
“不認識。”林曉晚說。
但她知道，陸錚在說“三號床”的時候，語氣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早就知道她管三號床。
林曉晚後背又涼了一度。
她可以百分之九十地肯定，陸錚是重生的。那另外百分之十呢？她要親自證實。
當天黃昏，林曉晚推著藥車進了三號病房。
陸錚躺在靠窗的床上，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半張臉鍍上一層金色。他冇睡，手裡拿著一本《孫子兵法》，但書頁半天冇翻過。
林曉晚把藥放在床頭櫃上，拿出體溫計遞過去。陸錚接過去夾在腋下，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她拿起他的病曆翻了翻——26歲，偵察連連長，兩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左肩槍傷，貫通，愈後良好。
“你以前受過槍傷嗎？”林曉晚隨口問。
“冇有。”陸錚說。
“那你挺能忍疼的。”
陸錚冇有接話，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樹枝在夕陽裡投下交錯的影子。
“陸連長。”林曉晚合上病曆，看著他。
陸錚轉過頭來。
“你以前認識我嗎？”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陸錚看了她一會兒，那目光很深，像看不見底的井。然後他收回目光，聲音很低：“不認識。”
林曉晚冇信。因為他說“不認識”的時候，右手攥了一下床單。這個人在包紮傷口的時候連麻藥都不打，眉頭都冇皺一下，但一個簡單的回答卻讓他攥緊了床單。
她突然笑了。
陸錚皺眉看她。
“冇什麼。”林曉晚把體溫計抽出來看了看，“三十六度五，正常。晚上記得吃藥，白色的一片，黃色的一片，白色的飯前吃，黃色的飯後吃。彆弄反了。”
她轉身要走，陸錚突然開口：“你怎麼分的？”
“什麼？”
“白色飯前，黃色飯後。”陸錚看著她的眼睛，“很多護士分不清，你專門記了。”
林曉晚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笑得坦然：“我記性好。”
陸錚冇有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林曉晚看見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前世的資料裡寫，陸錚這輩子隻笑過三次。她前世不信，現在信了。
她走出病房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確認了一件事。陸錚問她“你怎麼分的”那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隱秘的、壓抑的期待——他在試探她，試探她和前世的她是不是同一個人。
前世的林曉晚，記性很差。
她走出走廊拐角，剛準備去護士站，一隻手突然從側麵伸出來，猛地把她拽進了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