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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霍予舟徹底僵住,麵上浮起悲涼嘲諷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閉了閉眼,冷聲道:“鬆手。”
薑舒靈被喝得縮了縮脖子,腕間頓時傳來一陣銳痛。
霍予舟握住她的腕骨,強行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拉開。
他竟當眾吼她,還弄疼了她。
薑舒靈哭的更凶了,滿臉的淚水怎麼都止不住。
霍予舟握著她的手腕,看見繃帶上再次暈開血跡,臉色驟然陰沉。
“傷口又裂開了!你難道不要命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的臉上。
眼睛哭的通紅,裡頭的悔恨急切,不似作偽。
眼前的她與先前那個驕縱刻薄,滿眼嫌棄瞪著他,口口聲聲叫他滾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屋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薑舒靈的心也跟著一點點的往下沉。
他還是不信她。
也是,先前自己那般胡鬨,如今又突然轉變了態度,換做是誰,誰又能信?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霍予舟幾不可聞的歎了一聲。
很輕,但薑舒靈聽見了。
霍予舟索性破罐子破摔,也顧不得下一瞬手是否會被甩開,
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重新解開繃帶,為她包紮。
“即便我們離婚了,也改變不了薑家曾救我祖父的事實。薑家若日後有需要,霍家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他的目光微頓,沉聲道,“海島的條件艱苦,是你想象不到的苦。我們兩個的結婚報告組織目前尚未最終批覆。”
“若你現在反悔,我還能申請作廢。你若還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答應,你不必委屈自己來達成目的。”
他依然認為,這或許又是她以退為進,想要保全薑家的手段。
薑舒靈卻猛的搖頭,抓他的手更緊了幾分。
她的眼神急切堅定:“霍予舟,你就再信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從前是我糊塗,如今我清醒了,我真的不想同你離婚。”
手腕因為再度用力,傷口又疼了起來。
薑舒靈被痛感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霍予舟的眼中掠過一絲微光,旋即又被自嘲取代。
他深深的望著她,望了許久。
久到薑舒靈以為他會冷笑,會譏諷,會甩開她的手。
但他冇有。
他隻是又沉默了片刻,鬆開手,站起身。
“手腕彆再用力了,也彆沾水。我今天先回去了,明日來接你。”
他還是不信她,還是不要她了。
薑舒靈的身體驟然脫力,看著被包紮整齊妥帖的手腕,又哭又笑。
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她擦乾眼淚,眼神漸漸清明。
忽然,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生澀的獻上了自己的初吻。
霍予舟的身體一僵。
唇上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獨屬於她的馨香縈繞在鼻尖,擊潰了他腦中最後的一絲理智。
他本能的想要迴應,可又怕她嫌棄,怕她覺得噁心。
再這般下去,他身體的異樣快要藏不住了。
在嚇到她之前,霍予舟迅速將薑舒靈整個人打橫抱起,既是為免她手腕用力,也是為掩飾自己身體的反應。
薑舒靈偎在他的懷中,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穩,
她的眼裡漾著水光,小聲的祈求:“今夜,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彆走明日我們不去軍區離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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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就在她已做好以身為餌,竭力挽留的打算時,霍予舟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確定要我留下?”他開口,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
可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緩了一絲。
“過了今夜,你若後悔再提離婚,我絕不會同意。你可想好了?當真還要留我?”
霍予舟的語氣低沉。
見她傷害自己,說出“同意”那刻,他便已打定主意獨自前往海島,終身不娶,永不回榕城。
可她忽然又願意觸碰他了。
所以他此刻內心滿是捨不得,一萬個捨不得。
過了今夜,她若再鬨離婚,他便再不會放手。
他將以自己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
哪怕她會恨他。
薑舒靈聽他這般問,急忙表露決心,輕輕的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我確定,絕不反悔!以後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霍予舟氣笑了。
無論做什麼,她總是將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本以為是兩家長輩定下的姻緣,他們能攜手到老。
未料到自己竟會被幾首情詩擊敗。
她當初連正眼都不願瞧他,眼中滿是厭棄牴觸。
甚至為此搬回了孃家。
戰友的那句“拿槍的比不過拿筆的,嬌滴滴的大小姐,都愛會寫詩的風流文化人”,他總算見識到了。
見他再度沉默,薑舒靈捏了捏他耳垂,小聲撒嬌:“我渴了,想下樓喝水。”
這一回,她真的不會再反悔了。
霍予舟垂眸看了看懷中的小人,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他常年出任務,早練就了火眼金睛。
薑舒靈心裡那些小盤算,和她那閨蜜當著他的麵打啞謎,他不是冇察覺。
或許,她真是怕霍家對薑家做些什麼。
又或者,她另有圖謀。
但此刻,他不想打破這難得的寧和。
“我抱你下去。”
霍予舟輕輕的掂了掂,她真的太瘦了。
樓下客廳,薑舒靈坐在軟凳上,輕快得晃著腿,眼睛一眨不眨,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直勾勾的望著霍予舟忙碌的身影。
男人此刻已脫下軍裝外套,隻穿著件洗的發白的襯衫。
結實的胸肌將襯衫撐的微微鼓起,袖子挽至臂彎,露出線條飽滿的手臂。
他的身姿挺拔,寬肩窄腰,雙腿修長有力,體態好的宛若精心雕琢的塑像。
從前她為何見了隻覺得害怕,反倒看上季呈霄那種風一吹就倒的白斬雞?
腦中忽的閃過蔡芳芳每每“不經意”的提點:
“就他那身腱子肉,圓房時還不得折騰死你!”
如今想來,那全是蔡芳芳為阻止她和霍予舟親近的洗腦之辭,好讓她心生厭惡。
因為蔡芳芳瞭解他的為人,身為軍人,責任感刻在骨血裡。
若成婚當夜便圓了房,為著這份責任,他也絕不會同意離婚。
蔡芳芳必定也看透了這點,這才三番五次危言聳聽,甚至貶低霍予舟,隻為阻止他們成為真正的夫妻。
這一世,她絕不再做被蔡芳芳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
反倒要牢牢的抱緊霍予舟,遠離那人麵獸心的季呈霄,絕不給蔡芳芳半分插足之機,更不讓他們聯手欺壓薑家。
蔡芳芳,季呈霄你們欠我的,欠薑家的,這一世,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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