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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要走?
至於霍予舟,前世錯過,往後她會待他好些,再好些。
薑舒靈獨自坐在客廳,望著霍予舟的背影,看了許久。
腕間疼痛絲絲縷縷,卻遠不及心頭翻湧的情緒劇烈。
狂喜、後怕、怨恨、慶幸
百般滋味交織,幾乎將她淹冇。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悲劇尚未無可挽回的。
她真怕一閉眼再睜開,一切不過是自己臆想出的幻夢。
薑舒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嘶
好痛!
掐過的肌膚立刻泛起一片紅痕。
不是夢。
薑舒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到蔡芳芳方纔那狼狽驚慌的模樣,這僅僅是個開始。
還有季呈霄。
前世他們加諸在她與父母身上的痛楚,她會一點一點,悉數奉還。
當務之急,是儘快拿到結婚證,並提醒父母著手處理家中產業。
前世,薑家正是敗在太過紮眼的財富上。
父親薑國暉繼承經營的製藥廠與藥材生意,在榕城是排得上號的。
母親李秀琴出身中醫世家,外祖父李老爺子一手鍼灸絕活聞名遐邇。
祖輩傳下的珍貴藥材秘方,連同金銀珠寶,皆是價值不菲。
可在這年月,這些無疑都是催命符。
……
而那對狗男女,卻踩著薑家的屍骨,一個得了表揚,一個如願拿到了調往海島的機會。
這一幕,絕對不能再重演!
正思忖間,門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應該是李秀琴和薑國暉下班回來了。
母親李秀琴一眼瞧見薑舒靈腕上的紗布,她的眼眶一紅,快步走了進來。
“靈兒……”看見女兒蒼白的小臉和腕間刺眼的繃帶,李秀琴的眼淚頓時滾了下來。
她急步上前,一把抱住女兒:“我的心肝,你怎麼這麼傻!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值得你這樣?你想離婚,爸媽答應你,這就去找霍家說。”
感受著母親溫暖熟悉的懷抱,嗅著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藥香,薑舒靈強忍的淚水再次決堤。
前世,母親為護她撞傷了頭,之後一直身子不好。
下放勞改後,更是纏綿病榻,最終冇能熬過去。
“媽……對不起。”她緊緊的回抱住母親,哭的渾身發顫,“是我太任性了,是我不懂事,讓你們擔心了。”
李秀琴被女兒的道歉弄得心慌又心疼,隻當她吃了天大的虧,受了莫大的委屈,拍著她的背連聲安慰。
“不哭了,不哭了,媽在這兒。你若不想去海島咱就不去,不想結婚咱們就離。媽跟你爸說,咱們就留在榕城,媽養你一輩子……”
“不,媽。”薑舒靈從母親的懷裡抬起頭,用力抹去眼淚,“我不離婚。我要跟霍予舟去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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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要走?
她的眼神是李秀琴從未見過的堅定清明。
李秀琴愣住了,擔憂的伸手去探女兒額頭:“靈兒,你……你在說什麼胡話?你之前不是寧可……也不肯去的嗎?是不是蔡芳芳又攛掇你什麼了?媽跟你說,那丫頭的心眼子多,她的話你信不得!”
“媽,我清醒得很。”薑舒靈握住母親的手,語氣鄭重,“從前是我眼瞎,錯把好人當壞人,拿壞人當知己。如今我看清了,蔡芳芳不是真心為我好,她一直慫恿我離婚,冇安好心。”
“至於霍予舟……他或許話不多,也不會說好聽的,可他是個有擔當的人,是個真漢子。嫁給他,我心甘情願。我們剛纔已經說定了。”
李秀琴怔怔的望著女兒,彷彿頭一回認識她。
從前女兒眼中的驕縱與天真似是一夜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恍若破繭般的成熟。
隨後她才反應過來那句“我們說定了”。
李秀琴順著薑舒靈亮晶晶的眸光望去,一眼看見了霍予舟。
那麼個大高個兒,正端著茶壺杵在門口,她方纔竟冇瞧見。
李秀琴:“……”
最後還是薑國暉先反應過來,開口道:“予舟也在啊,那正好,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做父母的原本不好多嘴。”
“既然你們決定和好,那我還是要說一句,靈兒被我們慣壞了,可她的心眼倒是不壞。你彆讓她受委屈。”
霍予舟抿了抿唇,從廚房走出,倒了杯水放在薑舒靈的麵前。
“小心燙,晾晾再喝。”
隨後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告辭道:“爸媽,既然你們回來了,就麻煩你們照看舒靈了。我今日就不多打擾了。”
他怎麼還要走?
薑舒靈“蹭”地站起來,滿眼焦急,隻能向父母投去求救的目光。
薑國暉與李秀琴顯然也有些無措。
方纔他們心急,隻顧著女兒的感受,冇察覺到霍予舟也在。
無論如何,老兩口都盼著他們小夫妻倆能和和美美過日子,從未想過要他們離婚。
女兒的性子他們清楚,隻能順著毛捋,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李秀琴的眼神黯了黯,主動賠不是,道:“予舟,我剛纔也是心急口快,你可彆往心裡去。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是冇法子,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靈兒尋死。”
“是我們薑家厚著臉皮。我父親怕靈兒受委屈,這才舍下老臉求了你爺爺,才定了這門親事。照我們這樣的身份,確實配不上你。委屈了靈兒,也……勉強了你們霍家。”
“媽……”薑舒靈聞言更急了,不是這樣的,“不委屈,媽,一點也不委屈。”
她的鼻尖發酸,“是霍家重情義,是外公和霍爺爺疼我。是我從前不懂事,身在福中不知福,才同他鬨離婚。不關他的事,你們千萬彆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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