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錢,男人更想要的是權力。
劉股長已經從宋國富身上獲得了不少的財富,繼續下去隻是錦上添花而已。但許漾以亮眼的政績為突破口,將他心中對權力的渴望,對晉升的追求不斷的放大。這種對力量的嚮往,有時比單純的物質積累更能驅動他們的選擇與行動。
於是,這場談判比康成想象中的更為容易一些,雖然價格、賬期等具體條款並沒有一次性敲定,但也鬆動了七八分。雙方約好,由許漾這邊出一份詳細的《升級方案與補充協議》草案,再議。
走出那座灰撲撲的機關大院,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來。康成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隨著那口氣撥出,剛才全神貫注的緊繃也逐漸散去,神情變得鬆弛了不少。
他看向身旁步履依舊平穩的許漾,忍不住問:“老闆,那劉股長竟然沒有暗示咱們給他回扣,咱們這算是成功了嗎?”
通過這段時間高頻率地接觸客戶、反複談判交鋒,康成已經覺得這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了。他接觸到的那些負責人,無論生意大小、對方職位高低,但凡手中有那麼一點許可權,基本上都要吃些油水,回扣、煙酒......形式各異,彆管大的小的,能刮的油水就沒有不拿的。彷彿‘規矩’似的,不張口要好處反倒是格格不入了。
許漾往路邊走,她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中肅靜的辦公樓,才轉回身,眼裡映著街邊初亮的路燈,清澈而篤定:“七成把握,他沒什麼理由拒絕。剩下的三成就看他能不能為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了。”畢竟原先簽訂的合同無功無過,也能囫圇過去。現在談的方案卻要加錢,意味著要改動原先定死的預算。哪怕隻加一分,也夠他們在內部好好扯皮一番,誰簽字,誰就得擔責任。
她跺了跺凍得發木的腳尖,“不過,我覺得,這單肯定能成的。”
公交車隔了很久才姍姍來遲,滿滿當當擠得都是人,像鼓包快要溢位來的沙丁魚罐頭。許漾和康成在車門口,一邊對裡麵喊“勞駕往裡挪挪”,一邊使勁把堵在門口的人往裡推了推,才勉強踩著台階,把自己塞進那擁擠的鐵皮裡。在售票大姐穿透嘈雜的吆喝聲中,他們艱難地掏錢買了票。車子一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又是換乘又是顛簸,將近三個小時後,許漾才終於抵達家屬院。
遠遠地,就看見周劭等在樓下的身影。
周劭快步迎了上來,伸手接過她手中沉甸甸的公文包,眉頭微蹙,“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許漾的腳底板和小腿肚確實又酸又脹,快沒了知覺。下班高峰期,公交車根本沒有座兒,能找個站穩的角落都算是幸運了,許漾一路站回來的,滋味兒確實不好受。但這點兒難受對經曆過更多、扛過更重的許漾來說,其實算是最輕微、最能忍受的那一種了。它甚至比不上談判桌上幾個小時的唇槍舌劍耗神,也比不上被背刺後獨自收拾爛攤子重新出發的心力交瘁。
然而,在周劭麵前,她是“嬌妻”啊。
那些真正磨人的難處,她未必會細說,但這種可以示弱、可以被心疼的累,自然是要怎麼誇大怎麼來了。
“老公~”許漾踉蹌一步,整個人軟軟地往他懷裡一撲,手臂環住他緊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帶著皂角清香的胸膛上,哼哼唧唧地蹭了蹭,聲音又嬌又軟,透著股倦意,“我談了一天的事情,回來的路上,我站了3個小時的公交車,擠得透不過氣,中間吐了好幾回,腿都腫了......好疼呀,老公~”
那一聲聲拖著尾音的“老公”,像帶著小鉤子,直往人心窩裡撓。
周劭眉頭立刻蹙緊了,心疼了。
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許漾的小腿,抬頭問:“酸得厲害嗎?”
許漾的手順勢扶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能清晰感覺到布料下肌肉隨著他動作微微繃緊的線條。她垂眼看著他,嬌氣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痠疼得不得了,走不了路了~”
“我抱你。”
周劭聽她哼哼唧唧地說疼,眉頭擰得更緊。他站起身,彎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穩穩環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許漾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身體瞬間懸空,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皂角的清爽氣息和他身上蓬勃的熱意一同將她包裹。
“哎呀,老公,你放我下來,要是被人看見了......”她假模假式的嗲聲道,一點兒要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正說著,旁邊樓棟恰好走出一個人,瞧見這情形,立刻樂了,扯著嗓子就調侃:“哎呦,周副團長,跟夫人這兒恩愛呢,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啊!”說著笑嘻嘻的腳底抹油走了。
許漾假裝臉紅,把臉埋進周劭頸窩。借著衣裳的遮掩,她悄悄張開嘴,不輕不重地用牙齒叼住了他脖頸側邊一小塊緊實的皮肉,舌尖甚至若有似無地蹭了一下。
周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抱著她的手臂猛地收力,呼吸驟然重了一瞬。一股細微的電流沿著被觸碰的麵板竄開,激得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低下頭,隻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頸那處截然不同溫軟與濕熱。
“......彆鬨。”他從喉嚨深處吐出一聲低語,帶著一絲被撩撥後的沙啞和克製,環在她後背的手掌微微發熱,指尖無意識地在她衣服上收緊了一瞬。
許漾抬起頭,鼻尖抵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的蹭著他微微冒出的胡茬,“我沒鬨~”
周劭嚥了咽喉嚨,“嗯,你沒鬨。回家吧。”
周劭抱著她,轉身就往樓道裡走,步伐略帶急促。
許漾眼裡露出狡猾的笑意,支起身子,湊到周劭耳邊輕語,“你最近都冷落我了,今晚我想,玩兒那個。”
周劭渾身一僵,腳下的步子也亂了一瞬,他喉嚨咽得更快速了,聲音有些發緊:“你,你不是累了嗎?”
“所以是你動啊,我享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