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交代了幾句,將空間留給沉浸線上條與尺寸中的謝季萌,以及正逐一核對管道走線狀況的吳曉峰,自己則轉身下了樓,她約了張亞吃飯。
許漾抬手看了看錶,這個點兒,差不多要下班了。
“亞姐。”許漾瞧見剛進店門的張亞,立刻揚手招呼,“這裡!”
張亞聞聲快走幾步,在她對麵落了座。許漾將手邊的選單推過去,“這家出餐慢,我先點了一點兒,姐你看看你還想吃啥,儘管點。”
塑料棚裡聚著熱氣,張亞一邊解開外套釦子,一邊吸了吸鼻子,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你怎麼總能找到好吃又劃算的館子啊,我剛在外麵都聞到一股香味,香得嘞~勾得人肚子直叫喚。”
張亞這幾次吃到好吃的館子都是許漾帶她去的,她吃了好吃,又帶上週文斌和兒子去吃,一家子的味蕾,都靠許漾供養著。
正說著話,老闆端著個堆得滿滿的大托盤,吆喝著“借過”從人縫裡擠了過來,穩穩地將幾大碗熱氣騰騰的菜放到她們桌上:“二位,您的菜來了,那邊有湯,想喝自己盛啊,慢用。”
隨著碗碟落桌的輕響,一股更濃鬱鮮活的香氣猛地蒸騰起來,混合著醬香、辣子和鍋氣,瞬間充滿了這小桌周圍的一方天地。
張亞搓搓手,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快吃快吃。”她催促著,給許漾遞了一雙筷子,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中,“嗯~鮮香,好吃,下次我要帶我家那口子過來吃。”
許漾笑著盛了一碗飯遞過去,“姐夫跟著你這麼吃,還能保持好身材,沒有啤酒肚,也是下了大功夫了。”
張亞接過米飯,道了一聲謝,她笑著搖了搖頭,“前兒還說呢,跟著我胡吃海喝,褲子都快扣不上了。”
許漾被張亞的話逗笑了。
菜是真的好吃,兩人大快朵頤,等吃的差不多,張亞這才開口,“你今天約我吃飯是有事兒吧?”
許漾笑著放下筷子,“你怎麼知道我約你吃飯是有事兒,不能是我想你了,想跟你共進晚餐?”
“得了吧。”張亞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親昵,“你忙成這樣還能抽空出來跟我吃飯,肯定不是單純的吃飯,說吧,啥事兒?”
許漾也就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我這不是剛開了公司嗎,缺人缺的厲害。姐,你不是做會計的嗎,你們單位有沒有已經退休的,經驗特彆老到的老會計?要是有,推薦給我唄。”
張亞放下筷子,抽出張紙巾擦了擦嘴,這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許漾一眼,眼裡帶著驚歎和笑意:“行啊,許漾!你這真是鳥槍換炮了,不聲不響連公司都開起來了?”她身子微微前傾,打趣道,“那我現在是該叫你許老闆,還是......許總呀?”
許漾擺擺手,“姐,你就彆打趣我了,我這個總跟沒有似的,光棍司令一個,乾活還得自己上。”她雙手合十朝張亞拜了拜,“姐,求您賜我個靠譜的人吧,人再不配齊,我得累死了。”
張亞噗嗤一笑,“我想想啊。”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真想起個人來,“倒是有一個符合你要求的。”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我們單位原來財務科的老科長,姓秦,秦淑梅。那可是個頂厲害的人物,手指頭扒拉起算盤來,十個年輕人都比不過。人特彆嚴謹,眼力也毒,一眼看過去都能揪出你的毛病,賬目上丁是丁卯是卯,一點含糊不得。五年前退下來,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
張亞說著,眼裡帶著幾分敬意:“你要真想請,這位可是尊真佛,在她手裡還沒有平不了的賬。就是......”她頓了頓,看向許漾,“規矩大,脾氣直,可不會跟你講什麼情麵,賬目上的事,她說一不二。而且五年過去了,還真不知道她現在什麼情況,還願不願意出來做活。”
許漾眼睛一亮,“沒事兒,姐你把她地址給我,剩下的交給我吧。”
張亞看她這副摩拳擦掌要三顧茅廬的架勢,忍不住笑,“你可彆嚇著人家,彆人家在家享福呢,又被你忽悠著去上班。”
“賺錢的事兒怎麼能叫忽悠,我公司福利待遇好,她來纔是享福呢。”許漾堅決不同意自己是忽悠,“有些老人就是不願意呆在家裡的,這位秦阿姨估計也是呢。”
“行行行,說不過你。”張亞笑道,“我回頭翻翻檔案,到時候把地址給你。”
許漾握著張亞的手笑道:“姐,你真是我親姐。”
和張亞分開後,許漾徑直回了家。鑰匙剛轉動門鎖,屋裡那股熟悉的歡鬨聲就傳了出來。
客廳裡燈火通明,幾個孩子正圍在茶幾旁學習。安安完全是搗亂的。他一會兒踮著腳去拽周衍正寫著的本子邊角,弄得周衍筆下一滑。一會兒又摸走不知誰的筆,在林鬱的本子上一通亂畫。或是突然對林暖的書包產生興趣,嘩啦一下把裡麵的書本全倒在地上。最讓周茜跳腳的是,她剛工工整整抄完的一頁課文,轉眼就被一隻迅疾的小手抓住,瞬間揉成了一團廢紙。
“啊!臭安安!”周茜濃黑的小眉頭豎起,抓過作亂的小家夥晃了晃,抱著他像個瘋子似的瘋狂搖晃。
安安絲毫不覺得害怕,反倒被晃得咯咯直笑,小臉蛋興奮得通紅,揮舞著短短的胳膊,像是在坐什麼有趣的搖搖車。
朱嬸兒在一旁看得又好笑又擔心,溫聲勸道:“茜茜,好孩子,慢點兒搖。弟弟剛吃了東西,小心晃吐了,到時候可得弄你一身。”她邊說邊伸出手,虛虛地護在安安身側,生怕小家夥一個不穩栽下來。
許漾走近了,環視一圈沒見著周劭的身影,便隨口問道:“你爸呢?今晚又加班了?”
正在努力搶救自己作業本的周衍聞言,頭也不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哪兒啊,伺候他那‘二祖宗’去了。一個摩托車,一天擦八百遍。”
周衍沒說自己白天趁著周劭不在,也偷偷跨上去坐了一會兒。那感覺,真酷啊,他要是有一輛,他也天天擦,擦得鋥光瓦亮。
可惜,老周小氣鬼,不給他騎。
許漾搖頭失笑,“都幾天了,熱乎勁兒還沒過去呢。”
“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