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冬豔領著抱著孩子的強子,突然來了店裡找許漾。
“老闆!”劉冬豔中氣十足,一點兒都不像是才剛出了月子的人,“你跟強子說的去特區那事兒,我今天才從他嘴裡摳出來!這家夥,居然一直瞞著我,要不是說漏了嘴,我還蒙在鼓裡呢!”
劉冬豔扯過蔫頭耷腦,臉色訕訕的強子,氣不過地伸手就去掐旁邊強子的胳膊。冬日衣裳厚實,她鉚足了勁也隻掐到一手軟綿綿的棉花,反倒讓自己更憋屈了。
強子心疼得不行,怕她纔出月子心裡憋著氣,再憋出個好歹來。人家說了,月子裡不能生氣,會留病根的。他連忙將自己的手湊過去,“豔豔,你掐手背,身上衣裳厚,掐著不痛。”
劉冬豔白了他一眼。
許漾拉著劉冬豔趕緊進屋,“你纔出月子,哪能站在風口裡說話!快,趕緊進屋,彆受了風,有什麼事兒咱進屋坐下說。”她又回頭朝強子招招手,“強子,你也快抱著孩子進來,屋裡暖和,彆凍著孩子。”
強子看了眼劉冬豔的眼色,這纔跟著進了屋。
許漾將劉冬豔安置在沙發上坐下,親手給她盛了一碗冰糖燉雪梨,“喝點兒糖水,暖暖身子。”
劉冬豔連忙起身,客氣道:“老闆,哪能讓您給我盛湯啊,我不冷。”
許漾摸了摸她的手,“你的手冰涼,還說不冷。”
劉冬豔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不是突然聽到強子瞞我的話,心裡著急,出來的時候忘記帶手套了。”
許漾在劉冬豔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將桌上那碗溫熱的冰糖燉雪梨輕輕推到她麵前,語氣溫和:“你先吃兩口,暖暖身子,有什麼事兒啊,咱們慢慢談。”她抬眼,目光轉向一旁略顯侷促的強子,伸手接過他懷裡的小家夥,“強子,你也吃一碗。來,讓我抱抱這小寶貝兒。”強子趕忙小心地將繈褓遞過去。
許漾動作溫柔地接過,低頭端詳包被裡那張熟睡的小臉,輕聲讚歎,“這孩子,可真會挑著長。這眉眼像冬豔,清秀。這鼻子嘴巴的硬朗勁兒,隨了強子。儘挑了你倆的優點,往後長大了,肯定是個俊小夥。”
許漾的一句話,誇到了新手父母的心坎裡,劉冬豔原本還帶著些火氣的臉色,不知不覺柔和了下來,原本略顯緊繃的氣氛,也鬆弛了下去。冰糖燉雪梨的香甜將屋裡的氛圍融得暖洋洋的。
等劉冬豔兩人吃完了一碗,許漾這才開口道:“冬豔、強子,你們是怎麼想的?”
“去!”劉冬豔說的斬釘截鐵。
“可是你的身體......”強子擔憂地說,目光不自覺地瞥向許漾,想要她勸一勸劉冬豔。
“我好著呢,你閉嘴,先聽我講完!”劉冬豔豔利落地截住強子的話頭,“老闆既然說了,那肯定是為了我們好。再說,能讓老闆看得上、點名叫我們去,那也是說明咱們有本事,能讓老闆看重。”
她說著,又橫了強子一眼,話裡帶著慣常的潑辣勁兒:“機會都到咱跟前了,你瞎琢磨個啥?你怕個毛啊!”
強子被她噎得沒吭聲,隻沉默著。他何嘗不知道許漾是為他們好。要不怎麼都去南方打工呢,還不是那邊能賺到錢。隻是作為男人,作為丈夫,也是剛滿月孩子的爹,他需要考慮得更周全。他一個人無所謂,吃多少苦都行,可是豔豔剛生完孩子,兒子才滿月,讓她們娘倆折騰,去陌生地方重新紮根,他不願意。讓他離開她們,他也捨不得。說到底,他就是個戀家的人。
許漾大致也猜得到兩人的想法,她開口,“你們的顧慮我清楚......”
劉冬豔生怕許漾不讓她們去了,連忙開口,“老闆!”
許漾抬手,示意先聽她說完,“正是因為這些顧慮,我才希望你們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把方方麵麵都想透、商量妥。強子的擔心,無非是兩點:一是冬豔的身體和孩子還小,經不起折騰;二是背井離鄉,心裡沒底,怕照顧不好這個家。”
許漾稍稍前傾身體,目光溫和地看著強子:“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如果決定去,第一,我保證你們一家三口能在一起。住宿我會安排好,找個環境好些的小院子,方便你們兩口子住的地方。孩子小,正需要父母都在身邊。”
她頓了頓,繼續道:“第二,不是立刻就走。冬豔需要時間恢複,孩子也需要再長大些,適應力會更強。我的計劃是強子先跟著大力過去,主要也是先給冬豔和孩子探個路,在那邊安排妥當,順便跟著學習裝修的事情。等到今年下半年,孩子也半歲多了,冬豔也可以帶著孩子過去了,路上也穩妥些。再者,如果有需要,還會有咱們這邊的人陸續過去特區那邊的,你們,不僅僅隻是你們一家三口。”
許漾說著,又看向劉冬豔,“第三,我知道冬豔你是個要強的人,不願意隻在家裡帶孩子。所以公司這塊會給有孩子的員工發放一定的育兒補貼,方便你們請人帶孩子。當然我也不是要求你過去了就立刻上手,前期主要還是以學習為主。”
劉冬豔和強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驚喜,有了緩衝時間,又有了資金支援,心裡倒是安穩了不少。
“那老闆,我們去那邊主要是學習什麼?”劉冬豔問。
“強子去學裝修,不僅要學技術,還要瞭解這些新材料怎麼用、有什麼特點。”許漾看向強子,“學習哪些裝修是客戶喜歡的,怎麼組合纔是符合客戶需求的裝修方案,不僅要會做,還要懂設計、懂材料。總之,裡麵的水很深,要學的東西也很多。”
劉冬豔聽得認真,強子也豎起了耳朵。
她又轉向劉冬豔:“而冬豔要做的是,瞭解這些產品的效能優勢,找到需要它們的客戶,建立銷售渠道。這需要你對產品有深入瞭解,不是簡單的買賣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深沉:“咱們臨江現在的發展,位元區慢了不止一步兩步。但遲早,這邊的人也會追求更好的居住環境。等你們學成歸來,正好趕上咱們這邊裝修市場蓬勃發展的時候。”
這番話,讓劉冬豔和強子都明白,許漾看的不止是眼前,而是未來很多年。
劉冬豔尤其信服許漾,能短短半年把衣服店從擺攤做成公司的女人,她想的事情又怎麼會是簡單?她既然現在就已經著手為裝修生意做打算了,那說明,將來,裝修行業肯定大有可為。她們跟著老闆先走一步,將來前途肯定少不了!
“強子,我相信老闆的眼光,也相信咱們自己的能力。你去學技術,我去闖銷售,咱們兩口子一起努力,為咱兒子闖個好前程,就算是失敗了,大不了咱們再回臨江就是,咱們還年輕,有什麼好怕的?”
強子看著劉冬豔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是啊,他們還年輕,有什麼好怕的?
為了他們一家,拚了!
“老闆肯給我們這個機會,是看得起咱們,就按您說的辦。”劉冬豔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