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茜踢踢踏踏的走進浴室,她抱著牆從裡麵探出頭來,眼睛滴溜溜地往廚房方向瞟。
瞧見許漾推著小床出來了,她嗖的一下將頭縮了回去。
許漾掃了一眼沒管她,她給安安餵了奶,輕輕拍哄著,直到小家夥睡熟。她將安安放到床上,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走出來。
周茜在浴室裡蹲了一會兒,漸漸覺的無聊了,壞女人不給她飯吃還讓她呆在這光溜溜的浴室裡,該不會是想著怎麼殺人分屍吧,畢竟浴室裡衝洗比較方便。
她不會這麼大膽吧?
可她還沒吃上桐市獨家的麵條呢,下了閻王殿還是個餓死鬼,好慘啊。
完了完了,到時候閻王問她有什麼冤情,她都餓的沒力氣跟閻王告狀。
地府管不管飯啊?
她想著想著就坐到地上去了,過了一會兒就躺著了,左腿彎曲著踩在地上,另一條腿搭在左腿膝蓋上,半拖的鞋尖一點一點的,百無聊賴地晃蕩著。
許漾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個四仰八叉的小無賴。
許漾:上一次這麼無語的時候還是在上一次,她這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給這個邋遢鬼做後媽啊?
“起來。”許漾一邊說一邊往手上戴手套。
周茜一抬頭就看見壞女人穿著圍裙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她手裡拿著個藥瓶一看就像是人家說的那種要殺人的大壞蛋。
周茜骨碌一下爬了起來,猴子一樣竄到了許漾的斜對角,她抱著水管蹭蹭蹭往上爬,“壞女人,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爸回來打死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猿猴轉世,周茜的手腳靈活的很,她呲溜幾下順著水管爬上的天花板。
許漾:
真是竄天猴本猴,人猿泰山非她莫屬。
“給我下來。”天花板距離地麵少說三米多,下麵就是蹲坑,她一個小孩掉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許漾也不想在屎裡撿小孩。
“我不!”周茜雙手抱著管子,腳撐在上麵的小窗戶上,得意的看著許漾。
許漾翻了個白眼,撕開藥粉的包裝袋。
“你不下來就一直待上麵吧,我的麵可不等人,時間久了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周茜猶豫,“你都要毒死我了,我纔不聽你的謊話,你就是騙我下來,好往我身上撒毒藥。”
“你是不是傻!”許漾叉腰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周茜,“這藥是你自己去醫務室買的,要是毒藥醫生能賣給你?”
周茜一想也是啊,醫院不賣老鼠藥。
“那你要乾什麼?”
許漾好聲好氣的說道:“給你頭上的小寵物來個馬殺雞。”
周茜捂住自己的頭,“我頭上沒馬也沒雞。”
許漾:“”
算了,不跟傻子費唇舌。
“你下來,我去給你煮麵,豬肉臊子拌麵,配上骨頭湯。”
“真給我吃?”周茜懷疑的看向許漾。
許漾舉起手發誓,“不給你吃就讓我家的邋遢鬼掉糞坑裡吃屎。”
這誓言好毒,壞女人肯定不是騙她的。周茜心裡想著,順著水管兒溜了下來。
她一點點走到許漾麵前,“麵條”
“少不了你的。”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漾一把拽了過來,許漾一手按住她的頭,一手撥開發縫,將藥粉灑在上麵,從發根到發梢均勻塗抹。
“啊~啊~”被按住的周茜殺豬一般叫了起來,許漾總算是體會到什麼叫魔音貫耳。
“閉嘴!”許漾咬著牙給周茜頭皮上塗滿藥粉,看著她闕黑的後脖頸,許漾眼前一黑差點兒暈過去。
“啊~啊~殺人了,壞女人殺人了~”
周茜高亢的聲音在浴室裡立體環繞,自帶音響效果,許漾被吵得頭疼。
她伸手在周茜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再嚎,我就把你嘴給縫上!”
周茜嚇得立馬緊閉嘴巴,鼻子開始吹泡泡。
許漾忍著惡心給周茜塗完了藥粉,用毛巾將她整個頭給包裹住,“行了。”
許漾立刻後退一大步,將手套扯掉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中,她解開圍裙搭到一旁的繩子上,長舒一口氣。
周茜愣愣的抬起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毛巾,壞女人不想藥死她了,改想讓她禿頭了?
“彆碰。”許漾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總感覺虱子順著手套爬進去了,許漾打了肥皂洗了好幾遍,那種感覺才輕了。
“我的頭有點兒癢。”
“那說明藥粉起作用了,你頭上的虱子的虱子正在慌忙逃竄。”許漾甩了甩手走了出去。
周茜剛要跟出去,被許漾指著釘在原地,“回去洗手,洗臉,打肥皂洗,不洗乾淨不給你吃麵條。”
周茜礙於許漾犀利的眼神,嘟嘟噥噥回了浴室,她擰開水龍頭衝了下手和臉,把肥皂胡亂的在手上和臉上擦了兩下就洗掉了。
“噗。”她仰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上被毛巾包了個大包,裡麵癢癢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摳毛巾。
“不許動毛巾。”
周茜嗖的一下放下手,她緊張的轉過頭往後看了一下,許漾像是在浴室長了雙眼睛似的,人在廚房,聲音遙遙的傳了過來。
她輕輕的哼了一聲,將手往身上蹭了蹭,轉身出去了。
“喏,洗乾淨了。”她跑到廚房把手伸在許漾麵前給她看。
許漾掃了一眼,手背和手臂黑白分明,還真是隻洗了手。
許漾撈了一碗麵條,又往裡加了兩勺肉臊子,夾了兩顆燙好的青菜。
周茜嚥了咽口水。
許漾覺得好笑,“現在不怕我下毒藥害你了?”
周茜哼了一聲,“你要是敢害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喲,還有點兒小聰明嘛。”許漾掀開鋼筋鍋的鍋蓋,從裡麵舀了兩碗骨湯出來。
周茜吞嚥口水的聲音更大了,“哼,我告訴你,我可聰明著呢,我隻是不樂意跟你們鬥。”
許漾忍不住笑出聲。
她端著碗放到外麵的餐桌上,周茜像是小狗一樣聳著鼻子亦步亦趨的跟在許漾身後
許漾拉開椅子坐下,將其中一碗麵推到對麵,“吃吧。”
周茜嗖的一樣竄到了對麵的椅子上,她抱著碗狼吞虎嚥的往嘴巴裡扒。吭哧吭哧的聲音讓許漾以為自己在喂豬。
許漾還沒吃幾口,周茜已經稀裡嘩啦的吃了個精光,碗沿上殘留的碎肉沫被她用手指刮的乾乾淨淨,最後還用舌頭將碗洗了一遍。許漾頭一次理解了另一種三光——手光,盆光,嘴光。
然後,周茜就開始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許漾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