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茜走在前頭,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抱著安安慢悠悠的走在後麵的許漾。
“看什麼?”許漾又一次逮到她偷瞄的目光。
“誰看你了,這地兒這麼大,我想看哪兒就看哪兒,你管不著。”
周茜梗著脖子,昂著腦袋,臉上一圈黑黑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汙漬,鼻子底下掛著兩行大白鼻涕,一頭油膩的頭發像是被驢舔了一樣,許漾被她的模樣辣得眼睛疼,彆過臉去。
“你知道衛生室在哪兒嗎?”
“你問這個乾什麼?”這壞女人該不會是要拿老鼠藥把自己藥死吧?周茜攥緊拳頭,警惕的盯著許漾,一副你敢做壞事我就跟你拚了樣子。
許漾覺得好笑,後媽這兩個字彷彿自帶邪惡光環,她抬了抬下巴,衝著她手的方向一點,道:“給你買點兒藥膏抹手。”
周茜的手猛地藏到身後,“你怎麼知道我手傷了!”
許漾也做過一段時間的老師,知道老師懲罰學生慣用的招數。談話的時候周茜的右手總是不自覺的抽動,明顯就是被打手心了,還有她走路的樣子,一瘸一拐的,肯定是站了幾節課,痠麻的走不了路。
許漾頓住腳步,突然問道:“你知道我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什麼工作?”周茜不知不覺的順著許漾的話問了下去。
“跟你李老師一樣的工作。”
“你是老師!”周茜震驚的睜大眼睛。
許漾挑眉,“怎麼,我不像?”
“當然不像!”誰家老師會穿的這麼好看,她講話也不大嗓門,更沒有在水杯裡泡菊花,不過她們都喜歡打人,周茜摸了摸自己紅腫的手心。
“我是桐市那邊的老師,也是教小學的,你們老師怎麼管教你的我門清。”她將懷裡的安安往上托了托,“你的手應該被打腫了,腿也因為站了很久痠疼不已,你說我猜的對不對?”
周茜不吭聲了,壞女人全猜對了。
她看著許漾一臉懷疑,壞女人真的有這麼好心?
許漾當然沒有這麼好心,她帶走周茜也不是因為她心疼周茜受傷了,而是因為她在她的頭上看見了虱子!
她手指微微發抖,已經腦補出全家頭皮發癢的恐怖畫麵,今晚不把周茜洗禿嚕皮,不把這個毒源徹底防毒,許漾的名字倒著寫!
“所以,現在可以走了嗎?”
周茜撇撇嘴,一瘸一拐地領著路往衛生室走去。
醫務室的規模不大,但裡麵有不少人,許漾抱著安安沒進去,站在門口等著,她給了周茜十塊錢,“進去買抹手的藥膏,還有殺虱子的藥。”
“買殺虱子的乾啥,咱家誰有虱子?”她說著撓了撓頭。
許漾:!
“彆管,去買!”許漾木著臉吩咐道。她現在看著周茜頭上那些小寵物就頭皮發麻。
周茜這不服人的勁兒又上來了,她叉著腰對著許漾喊道:“我就不去!你能拿我怎樣?!”
許漾額頭一跳,覺得自己的手又癢了,甚至也想從褲腰裡抽出七匹狼,來一段海底撈舞麵,讓周茜知道什麼是‘跟所有的皮癢說拜拜,跟所有的巴掌說嗨嗨。’
許漾盯著周茜,冷聲道:“你可以不去,但我的衣架永遠在門口等著你,你放心,我會比昨晚更溫柔。我們當老師的,手段多著呢,你要不要見識見識桐市老師愛的教育?”
想起李老師懲罰人的手段周茜打了寒顫,這個壞女人可是個老師!
她一把搶過錢,跑得比兔子還快:“買就買!凶什麼凶!”等老週迴來她一定要好好的告狀。
周茜不情不願的走了進去,裡麵有人在打吊瓶,周茜進去裡麵的人就問站在門口的女人是誰?
周茜煩躁的皺眉,她手還疼呢,一點兒都不想理會這些人,她徑直往醫生的辦公室走去,匆匆說了一句,“壞女人。”
周茜買了藥,許漾隔空看了一眼,確認她沒買錯這才帶著人回家。
周茜一進屋書包一扔就要往沙發上躺。
“站住,不許躺。”許漾指著浴室的方向,“去裡麵等著,不許出來。”
“我不去,你個壞女人,你要虐待我!”她說著就要跑去自己臥室,將門在裡麵反鎖住。
許漾抱著安安也沒去管,她將安安放進小床裡,推著小床去了廚房。
周劭今天買了肉菜,這個天也放不了多久,許漾將筒骨拿出來燉上,她又和了一些麵準備做麵條,豬肉拿出來炒個肉臊子,拌麵吃。
出去這一趟她有點兒餓了,許漾決定來個中式下午茶。
她前世剛進城討生活就是在一家餐館洗碗,沒有工錢但包吃住,這碗一洗就是一年多。許漾一邊洗碗一邊偷師,從洗碗工成了後廚大廚,終於攢下了人生的第一筆錢,也是靠著這筆錢才開始後來的創業。
所以許漾的廚藝不錯,香味兒很快彌漫出來。
周茜被這股香味兒勾了出來。她趴在廚房的門口,鼻子像小狗一樣嗅著,眼巴巴的望著許漾。
“我餓了,我也要吃!”隨著話音落下,一道響亮的咕嚕聲在廚房響起。
許漾頭都沒回,繼續攪拌著鍋裡的肉臊子,濃油赤醬,鮮香異常。
“你不聽我的話,我不給你吃。”
周茜氣急,“這是我家的廚房,花的都是我爸的錢,你必須給我吃!”
許漾將火關上,慢條斯理的將肉臊子盛出來,周茜的目光就跟著從鍋裡轉移到碗裡,鮮亮的油花勾起她肚子裡的饞蟲,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許漾將鍋放進水池衝洗,加上水之後重新放回灶上,“那可惜了,這是花我的錢買的,不是你爸的錢,想吃去樓上,你爸把錢交給周嬸兒了。”
“我不要。”周茜氣的跺腳,“她做飯不好吃,好東西全都給周大胖了,給我們的都是難吃的。”
許漾挑眉,看來周嬸兒那裡確實有貓膩,不過許漾也不打算管,她又不是喜歡做老媽子,上趕著伺候彆人。
“那我管不著。”許漾轉身開始擀麵。
周茜湊過來,眼睛緊緊盯著肉臊子。許漾生怕她把虱子落碗裡去了,端起碗就將肉臊子放上麵櫃櫥裡了。
肉臊子不見了,周茜急了,“彆,我聽你話,你給我吃點兒。”
許漾一笑,“真聽我話?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真的,真的。”周茜急得直跳腳。
“那你發誓,要是騙我就一輩子吃不著好吃的。”
周茜頓住,有些不想發這個毒誓。
“唉,那算了。”許漾裝模作樣地歎氣,“我這肉臊子可是桐市大名鼎鼎的許氏做法,祖傳秘方,鮮香滑嫩,拌上勁道兒的麵條一口香迷糊,兩口賽上天呢。”
周茜越聽越饞,這可是桐市出名的麵條,不知道和臨平的有什麼不一樣。
周茜:我不是慫,我隻是尊重美食!
“我聽你的話,要是不聽話就叫我一輩子沒好吃的。”
許漾勾唇一笑,“去浴室等著。”
周茜哼唧了一聲,等吃完這頓再叛逆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