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票買了好,許漾出發的日子也就定了下來,許漾不願意耽擱時間,計劃第二天夜裡的火車出發。
下午回了家,許漾把安安交給周衍帶著,自己蹬著那輛三輪車出了門。
三輪車吱呀作響地穿過巷弄,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平房前。刀疤家的大門虛掩著,院子裡靜悄悄的。許漾剛要抬手敲門,黃毛就從裡屋探出頭來,眼睛一亮:“嫂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身上的舊t恤還沾著汙漬。許漾從車鬥裡拎出幾個油紙包,香氣立刻飄了出來:“給你們添個下酒菜。”
黃毛接過還溫熱的熟食,咧嘴笑了:“疤哥不在,嫂子你是要問李麻子的事吧?”
許漾點點頭,“李麻子今天還有接觸其他人嗎?”
“那貨倒是沒動彈。”黃毛撇撇嘴,開口道:“倒是他那個表叔,今天去飯店定了包間,說是過兩天要用,我瞧著是計劃著要請什麼人吃飯呢。”
許漾點點頭,指尖在車把上輕輕敲了兩記,“我明天要出門幾天,李麻子那邊還得辛苦弟兄們繼續盯著,幫我看看他表叔都請了什麼人吃飯。”她頓了頓,“我沒回來的話,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就跟我家老周說。”
黃毛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嫂子放心,我們一定盯死了他們。”
說完了這件事,許漾也沒停留,跳上三輪車就離開了。車輪碾過遂石子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陣陣蟬鳴聲中。
她跑了幾家學校門口的小賣部,將那批文具盒直接處理了。許漾直接給的臨江這邊的批發價,又是穗港那邊的新貨,因此這幾家店鋪都收了一部分。全部處理完,一共賣了154塊錢。
許漾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吳曉峰的家,吳曉峰去工地了,他母親劉秀英倒是在家,看見許漾來,熱情的給她倒涼茶。
“加了薄荷葉,喝起來更清爽。”劉嬸兒給許漾倒了水,眼角的皺紋堆成慈愛的弧度,她笑眯眯的在許漾身邊坐下。
白瓷茶杯裡茶湯清亮,幾片嫩綠的薄荷葉打著旋兒。許漾喝了一口,沁涼。
吳家的小院兒雖然破舊,但打理的井井有條,青石鋪就的地麵掃得發亮,牆角種著一叢叢花樹,此刻正鬱鬱蔥蔥的綻放著,紅的粉的花朵映襯著橘色的陽光,連穿堂風都沾上了甜絲絲的花香。
“劉嬸兒,我來是告訴曉峰,明晚的火車。”許漾抿了口涼茶,薄荷的清爽在舌尖綻開,“下午六點在我家集合,大夥兒一塊兒走。”
“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他。”劉嬸兒道:“這趟出門,你們可得多當心些。”
許漾伸手握住劉嬸兒的手:“放心吧,劉嬸兒,保證把你家曉峰安安全全帶回來。”她輕輕的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會少。”
劉嬸兒忍不住也笑,“我家那個愣頭青,跟著你我放心得很!”
許漾回到家的時候,暮色已深。周衍正端著一個大搪瓷盆從廚房蹦躂出來,熱氣蒸騰間,她聞到了熟悉的青椒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你回來了。”周衍將菜盆小心的放到餐桌上,抬手將迸濺到手背上的一點兒菜吃進嘴裡,咂摸兩下,表情微妙地頓了頓,但很快又挺起胸膛,一副“我超厲害”的樣子。一盆青椒炒蛋金黃翠綠相間,混著點兒黑星,另一盆土豆片炒肉油亮噴香,就是土豆片厚得能當瓦片用。這分量,喂飽一個排的兵可能不行,但撐死一個連的炊事班綽綽有餘。
許漾忍不住笑出聲:“今兒這頓飯做的不錯嘛。”
周衍扶著椅子坐下,伸手捶了捶右腿,單腿站立太久有點兒酸。聽到許漾的誇讚,周衍的嘴角控製不住的翹起,“這有什麼難的,看兩眼就會了。”周衍自豪的不行,被打擊了一天的學渣此刻重獲新生,腰板挺得比鋼筋還直,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
許漾一臉欽佩的看向周衍,“不得了,沒想到你還有這方麵的天賦!多難得啊,先天飯靈根,這不就是武俠小說裡百年難遇的奇才!我一定不能讓它埋沒了。不能浪費,絕對不能浪費!”她摸摸下巴,“等你腿好點兒了,我就去給你報個烹飪班,以後家裡做飯的事情也有你一份兒。”
周衍傻眼了,“哈?”
許·pua大師·漾立刻開啟洗腦模式:“這你就不懂了吧?在我們那兒句老話——‘遇見新東方的廚師你就嫁了吧’。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一個男人的魅力,不在於他多能打架,多會學習,而在於他有一手拿手的廚藝!抓住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女人的胃,讓她吃了上頓想下頓,讓她從生理上離不開,舍不下。”
周衍的臉“唰”地紅了,結結巴巴道:“什、什麼心啊胃的……我哪個都不想抓!”他狐疑地眯起眼,“你是不是嫌我煩,想把我打發去顛勺?”
許漾一拍桌子,義正辭嚴,“少年,我這是為你的未來鋪路啊!你想想,廚師這職業多牛?從古至今,哪個廚子不是高薪厚祿、吃得油光水滑?你見過餓死的廚子嗎?沒有!隻有撐死的!”
周衍:我懷疑你在忽悠我,但我沒有證據。
許漾也不再勸,反正有的是時間,“少年,好好考慮我說的喲。”
她走進廚房掀開鍋蓋,掀開鍋蓋的瞬間,整個人都凝固了。
許漾:“......”
滿滿一鋼筋鍋的大米飯,雪白的米飯堆得快要溢位來了。
“周衍......”她顫抖著聲音,“你是打算開食堂嗎?”
周衍一瘸一拐地蹦過來,滿臉寫著“快誇我”,“今天的米飯燜得絕對鬆軟不夾生。”
許漾深吸一口氣:“確實很鬆軟......鬆軟到我覺得咱們明天都可以繼續吃了。”
“那個......”周衍撓撓頭,“我好像把水放多了,就...多加了兩碗米...”
許漾用飯勺戳了戳,歎了口氣:“這不是兩碗米的問題,這是把咱家所有的大米都倒進去了吧?”
周衍心虛地彆開眼:“我這不是...怕不夠吃嘛...”
“答應我,今天一定要敞開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