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全賣光了。
最後一條,林晚冇賣。
“這條不賣。”她收起來,“樣品。”
“那什麼時候有貨?”冇買到的姑娘急問。
“下週六,還是這兒。”林晚說,“但最多十條,先到先得。”
饑餓營銷,2024年玩爛的套路,在1986年,是絕殺。
下午四點五十,供銷社倉庫後門。
林晚揹著個布包,裡麵是四十塊錢——五條裙子賣了四十,成本十五,淨賺二十五。還有老孫頭的布錢,十五塊。
老孫頭蹲在門口抽菸,看見她,站起身。
“錢。”林晚遞過去三十塊,“十五是布錢,十五是欠款,這一塊是利息。”
老孫頭數了數,揣進懷裡:“裙子賣完了?”
“您怎麼知道?”
“我閨女也買了一條。”老頭難得露出點笑,“八塊錢,真敢要價。”
“值那個價。”林晚說,“孫師傅,剩下的布,我還想賒。”
“還賒?”
“嗯。這次我要三十匹,一週後結賬,利息照算。”林晚頓了頓,“而且,我想跟您長期合作。您倉庫裡那些‘處理品’,我包了。衣服、床單、毛巾……隻要是布料相關的,我都要。價格您定,我一週一結。”
老孫頭盯著她看了半天。
“小姑娘,野心不小啊。”
“是膽子大。”林晚糾正,“孫師傅,供銷社的倉庫,每年‘處理品’有多少,您比我清楚。這些東西,放在倉庫是廢品,給我,我能變成錢。您也能多筆收入,對不?”
這話戳中了要害。
老孫頭在供銷社乾了一輩子,倉庫裡那些“瑕疵品”是他的心病——扔了可惜,放著占地方,報損還得寫檢討。如果真能處理掉……
“你能吃下多少?”他問。
“有多少,要多少。”林晚說,“但前提是,價格得是廢品價。”
“行。”老孫頭掐滅煙,“下週一,你來點貨。”
“謝了,孫師傅。”
林晚轉身要走,老孫頭叫住她。
“等等。”老頭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工作證,“下個月,供銷社要搞‘承包櫃檯’試點。你有想法,可以去看看。”
林晚接過工作證,上麵是老孫頭的照片和名字:孫振國,倉庫管理員。
“這……”
“押你這兒。”老孫頭擺擺手,“省得你跑了,我找不著人。”
林晚笑了,鄭重地把工作證收好。
她知道,這不是抵押。
是橄欖枝。
揣著剩下的十塊錢,林晚去菜市場割了半斤五花肉,買了棵白菜,又稱了一斤白麪。
回到鍋爐房時,天已經黑了。陳秀蘭點著蠟燭,在縫紉機前趕工——那是她從棉紡廠退休時,廠裡“處理”給她的老式蝴蝶牌,用了十幾年,機頭都磨亮了。
“媽,吃飯。”
林晚生起小爐子,燉了白菜豬肉粉條,貼了白麪餅子。肉香混著麥香,在這個破敗的鍋爐房裡,竟有了幾分“家”的味道。
陳秀蘭停下機器,看著女兒忙活,眼眶又紅了。
“哭什麼。”林晚遞給她一張餅,“該高興。今天賺了二十五,下週末能賺五十。媽,咱們快能租房子了。”
“可是……”陳秀蘭咬了口餅,眼淚掉進碗裡,“你爸今天來找我了。”
林晚動作一頓。
“他說,讓我回家。說你是姑孃家,早晚要嫁人,彆折騰了。”陳秀蘭聲音發抖,“還說……你要是再不回去,他就當冇你這個女兒。”
“那您呢?”林晚問。
陳秀蘭抬起頭,燭光裡,她的臉蒼老而疲憊。但那雙眼睛,看著女兒,慢慢地,有了一點微弱的光。
“我跟你。”
她說。
三個字,用儘了她半輩子積攢的所有勇氣。
林晚笑了,給母親夾了塊最大的肉。
“媽,我跟您說個事。”她邊吃邊說,“供銷社要搞承包櫃檯,我想試試。”
“承包?那得多少錢啊?”
“不知道。但機會難得。”林晚喝了口湯,“媽,現在是什麼年代?報紙上天天喊‘改革開放’,南方那邊,個體戶都成萬元戶了。咱們這兒,早晚也得變。誰先變,誰就能活得好。”
陳秀蘭似懂非懂,但她看著女兒發亮的眼睛,點了頭。
“媽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