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們,一家人要互相幫襯。我記著呢。所以從下個月起,我每月給家裡十塊錢夥食費——比大哥給的多五塊。至於其他的……”
她轉身往外走。
“咱們,兩清了。”
門關上。
屋裡死一般寂靜。
然後,傳來林老太撕心裂肺的哭罵,和林建軍摔碗的聲音。
林晚走在四月微涼的夜風裡,深吸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但還不夠。
十五塊八毛的本金,在1986年,能做什麼?
她想起下班前看的報紙標題:城市經濟體製改革。
想起供銷社倉庫裡,那些積壓的“瑕疵”布料。
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資料——1986年,第一批個體戶已經悄悄崛起;1987年,價格雙軌製開始鬆動;1988年,搶購潮席捲全國……
時代的風,就要吹起來了。
而她,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翅膀。
第二章 破局·第一桶金
林晚冇回那個“家”。
她在百貨商店後麵的職工自行車棚裡,蜷著坐了一夜。四月的夜還冷,但心是滾燙的。
天矇矇亮時,她對著破鏡子整理頭髮,用口水抹平翹起的髮梢。鏡子裡的臉年輕得陌生,眼下有青黑,但眼睛很亮——那是2024年的林晚,在1986年的軀殼裡甦醒的眼神。
早晨六點半,供銷社的倉庫後門開了。
管倉庫的老孫頭推著三輪車出來,車上堆著幾個麻袋。林晚記得這個人,前世原主來退瑕疵貨時見過,倔老頭,但心不壞。
“孫師傅。”她迎上去。
老孫頭抬眼,皺眉:“百貨商店的?還冇上班呢。”
“我找您買點東西。”林晚開門見山,指著麻袋,“這些‘處理品’,供銷社怎麼賣?”
“你個人要?”老孫頭打量她,“這可都是殘次品,不退不換。”
“知道。您開個價。”
老孫頭報了個數,比正品便宜六成,但也要三十塊。林晚口袋裡隻有十五塊八。
“孫師傅,”她換了個說法,“這些布,供銷社壓了多久了?”
“小半年了。”
“那再壓半年,就得當廢品處理了吧?”林晚聲音平靜,“我全要了,但錢不夠。兩個方案:一,我給您十五塊,剩下十五塊三天後補上,利息一塊。二,我幫您把這些布換成錢,您給我三成抽成。”
老孫頭眯起眼:“你個小姑娘,口氣不小。怎麼換?”
林晚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昨晚在路燈下畫的草圖。簡單的連衣裙,收腰、A字擺,領口加了蝴蝶結。
“這是……”
“上海最流行的樣子。”林晚麵不改色地扯謊,“我在《大眾電影》上看的。孫師傅,這些布隻是染色不均、有小跳線,剪裁時避開就行。做成裙子,一件賣八塊,不比您現在當處理品強?”
老孫頭盯著草圖看了半天,又看看林晚。
“你還會做衣服?”
“我媽是棉紡廠的老裁縫。”這是真話,陳秀蘭確實在棉紡廠乾過十幾年,後來身體不好才內退。
老孫頭抽了口旱菸,煙霧繚繞裡,他問:“你要多少布?”
“全要。但今天隻能給十五塊,剩下三天後結清。”
“要是三天後你冇錢呢?”
“布您拉回去,十五塊不用退。”林晚說,“您不吃虧。”
老孫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行。”他踩滅菸頭,“但醜話說前頭,三天後下午五點,我在這兒等你。見不到錢,我上你家要去。”
“成交。”
林晚掏出口袋裡所有的錢,十五塊八毛,數出十五塊遞過去。老孫頭接過,從麻袋裡扯出一匹布——湖藍色的確良,染色不均得像抽象畫。
“這個,送你了。”老頭把布塞給她,“當定金。”
林晚抱著那匹布,深深鞠躬:“謝謝孫師傅。”
陳秀蘭找到女兒時,是在棉紡廠廢棄的鍋爐房裡。
林晚用磚頭搭了個臨時工作台,那匹湖藍色布已經裁了一半,地上散落著粉筆畫的紙樣。陳秀蘭在棉紡廠乾了半輩子,一眼就看出那紙樣的精妙——收腰的弧度、腋下的鬆量、裙襬的展開,全都是老師傅纔有的功底。
可女兒……女兒什麼時候會的?
“媽?”林晚抬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