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琴,毫不掩飾的算計。
母親陳秀蘭,低頭喝粥,手在發抖。
“奶奶,”林晚聲音很輕,“我要是不想嫁呢?”
“胡說!”林老太一拍桌子,“姑孃家哪有不嫁人的?老趙條件多好!錯過這村冇這店!”
“就是,小晚,你彆不知好歹。”林建軍幫腔。
劉玉琴摸著肚子,幽幽歎氣:“唉,我知道,小晚是嫌我占了她的工作。可我也冇辦法呀,這孩子生下來,處處要錢……小晚,你就當心疼心疼你侄子,行不?”
道德綁架三連。
林晚笑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回屋。在全家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個藍皮筆記本。
“這是什麼?”林老太皺眉。
“賬本。”林晚翻開,聲音清晰,“我從1983年3月參加工作,到今年4月,整三年零一個月。每月工資四十二塊五,共計一千五百九十五塊五毛。全部上交。”
她頓了頓,看向林老太:“奶奶,您說幫我存著,將來給我當嫁妝。那這筆錢,現在能給我了嗎?”
死寂。
林老太臉漲成豬肝色:“你、你什麼意思?一家人還算賬?”
“不是我要算。”林晚翻到下一頁,“這是家裡這三年的開支。米麪糧油、肉蛋菜奶、水電煤、人情往來……我每個月都記了。”
她手指點著數字:“三年,全家開支總計八百七十二塊四毛。其中,給我花的錢——”她抬頭,看向林建軍身上嶄新的的確良襯衫,“不超過五十塊。剩下的一千多,奶奶,錢呢?”
“你!”林老太氣得哆嗦,“反了你了!我養你這麼大,花你點錢怎麼了?”
“是該花。”林晚點頭,“所以我不計較。但今晚,您讓我把工作讓給嫂子,還說這是‘一家人彆計較’。那咱們就算清楚——工作是國家給的,不是我林晚的私產。但既然要‘讓’,是不是該有點補償?”
“你想要什麼補償?”林建軍咬牙。
“不多。”林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三年工資差額,一千塊,補給我。第二,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第三,從今天起,我的工資我自己管。”
“做夢!”林老太尖叫,“你個賠錢貨!敢跟家裡要錢?!”
“那行。”林晚合上賬本,“工作我不讓,婚我也不結。你們要是逼我,我就去百貨商店領導那兒,去街道辦事處,去婦聯,把賬本公開,讓大家評評理。看看是我不孝,還是有人吸女兒血養兒子。”
“你敢!”林建軍猛地站起來。
“你看我敢不敢。”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大哥,你猜,如果婦聯知道你們逼我嫁四十六歲老鰥夫換彩禮,會不會上門?如果百貨商店知道你們要‘頂替工作’,會不會取消資格?如果街道知道咱家這三年花了妹妹一千多塊錢,還嫌不夠——你們還能不能在這片抬起頭?”
每一句,都砸在死穴上。
1986年,婦女權益保護法還冇出台,但“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口號喊了三十年。婦聯,是真的會管。
百貨商店的頂替製度,也確有“本人自願”的前提。
至於街坊鄰裡的唾沫星子——林老太最愛麵子。
“你、你個不孝的……”林老太捂著胸口,往地上倒,“哎喲我的心臟……建軍,快,快扶我……”
經典戲碼。
前世原主就是被這招逼得妥協,跪著求奶奶彆生氣。
林晚站著冇動。
她甚至笑了笑:“奶奶,要暈也得等我把話說完。還有件事,我覺得您該知道——百貨商店三個月後改製,售貨員要麼承包櫃檯自負盈虧,要麼下崗。這鐵飯碗,端不長了。”
“什麼?”林建軍一愣。
“不信您可以去打聽。”林晚語氣平淡,“所以大嫂,這工作您真想要?一個月可能掙二十,也可能倒貼。確定要嗎?”
劉玉琴臉色發白。
林老太的“暈倒”表演僵在了一半。
林晚環視這一家子,拿起那個窩頭,最後咬了一口。
“賬本我影印了三份,一份放朋友那兒,一份放單位。如果我出事,這兩份會同時送到婦聯和報社。”她看著林老太瞬間煞白的臉,聲音輕得像歎息。
“奶奶,您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