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蘇晚棠的獨立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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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紹霆說要買隔壁的房子，蘇晚棠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
冇想到一個星期後，中介就帶著工人來量尺寸了。蘇晚棠在陽台上澆花，聽見隔壁院子裡叮叮噹噹響，探出頭一看，霍紹霆站在那邊，手裡拿著圖紙，正跟工頭比劃什麼。
“你真買了？”她隔著矮牆喊。
霍紹霆抬起頭。“說了買就買。”
“多少錢？”
“兩百三十萬。比你那套便宜。”
蘇晚棠放下水壺，靠在欄杆上。“你半山的房子賣了？”
“冇賣。留著。”
“那你買兩套乾嘛？錢多冇處花？”
霍紹霆走過來，靠在矮牆上。“半山那套留著，萬一哪天你趕我出去，我還有個地方去。”
蘇晚棠笑了一下。“我趕你乾嘛？你又不住我家。”
霍紹霆看著她。“誰說我不住？隔壁也是我家。”
蘇晚棠冇接話，轉身進屋了。
安安從屋裡跑出來，趴在陽台上，朝隔壁喊：“爸爸！你真的買了嗎？”
“買了。”
“那我以後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你？”
“差不多。”
安安高興了，跑回去繼續看動畫片。
下午，霍紹霆過來喝茶。
阿珍端了兩杯龍井放在茶幾上。蘇晚棠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霍紹霆在她對麵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晚棠。”
“嗯。”
“你搬到淺水灣也有一週了，住得慣嗎？”
“慣。比跑馬地安靜。”
“那你有冇有想過，搬到半山去住？”
蘇晚棠放下報紙，看著他。“半山？你家？”
“我家。”
蘇晚棠靠在沙發上。“我為什麼要搬去你家？”
霍紹霆放下茶杯。“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不冷清？”
“不冷清。有安安，有阿珍，還有隔壁的你。”
霍紹霆笑了一下。“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
“我知道你說什麼。”蘇晚棠打斷他，“你想讓我搬去半山，做霍家的女主人。”
霍紹霆看著她，冇說話。
蘇晚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霍紹霆，我跟了你快十年。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住在跑馬地嗎？”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進霍家的門。”
霍紹霆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蘇晚棠放下茶杯。“你那個家，太複雜。大嫂、二嫂、你大哥、你二哥，還有那些侄兒侄女。我進去了，算什麼？老三的外室？還是續絃？陳婉琳剛走，我就搬進去，外麵的人怎麼說？”
“你管彆人怎麼說？”
“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我在乎的是安安。”蘇晚棠看著他，“安安姓霍，但從來冇進過霍家的族譜。你媽在世的時候，問過他一句，但從來冇讓他進過霍家的門。現在你讓我搬進去，安安怎麼辦？他算霍家的少爺還是外室子？”
霍紹霆沉默了一會兒。“安安是我兒子。”
“是你兒子。但不是霍家的孫子。”蘇晚棠站起來，走到窗邊，“霍紹霆，我不需要你家的名分。我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店，自己的錢。我過得很好。”
霍紹霆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那你需要什麼？”
蘇晚棠轉過頭，看著他。“我什麼都不需要。你把我當什麼？外室？還是女朋友？還是未來老婆？你想清楚了嗎？”
霍紹霆冇說話。
蘇晚棠看著他。“你冇想清楚。你隻是覺得陳婉琳走了，你一個人了，想找個人陪你。你找誰都行，不一定是我。”
霍紹霆伸手，把她拉過來。“我就找你。”
蘇晚棠推開他的手。“你找我，是因為我方便。跑馬地住著，隨叫隨到。現在搬到淺水灣，隔壁就是你家，更方便了。”
“不是方便。”
“那是什麼？”
霍紹霆看著她。“是習慣了。”
蘇晚棠笑了。“習慣？你習慣我十年了。再習慣十年，你也還是這樣。”
霍紹霆冇接話。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看見兩個人站在窗邊，喊了一聲：“爸爸媽媽，你們在乾嘛？”
蘇晚棠轉過身，笑著說：“在聊天。”
安安跑過來，拉著霍紹霆的手。“爸爸，你今晚住這兒嗎？”
“不住。”
“為什麼？”
“爸爸要去公司。”
安安癟了癟嘴，跑去廚房找阿珍要吃的。
蘇晚棠走回沙發上坐下，拿起報紙繼續看。霍紹霆站在窗邊，看著海。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
“蘇晚棠。”
“嗯。”
“你說得對。我冇想清楚。”
蘇晚棠抬起頭，看著他。
霍紹霆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但我不是因為你方便。我是因為你在這裡。”
蘇晚棠放下報紙。“在這裡乾嘛？”
“在這裡等我。”
蘇晚棠冇接話。
霍紹霆站起來。“我走了。明天再來。”
“嗯。”
霍紹霆走到門口，換了鞋，回頭看了她一眼。蘇晚棠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冇抬頭。
他推開門，走了。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霍先生走了？”
“走了。”
“那晚飯還等他嗎？”
“不等。他跟我們一起吃。”
阿珍愣了一下。“霍先生不是說去公司嗎？”
蘇晚棠冇回答，拿起報紙繼續看。
安安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媽媽，爸爸真的去公司了嗎？”
“嗯。”
“那他明天真的來嗎？”
“他說來就會來。”
安安點了點頭，跑回去看電視了。
晚上，安安睡了。蘇晚棠坐在陽台上，看著海。月光照在海麵上，銀白色的，一片一片。風吹過來，有點涼。她披了件外套，靠在藤椅上。
霍紹霆說“習慣了”。她也是。習慣了他來來去去，習慣了他不說愛她，習慣了他不會走。但她不會因為習慣，就搬進霍家的門。
她用了十年，從深圳河裡爬出來，不是為了去給人家當續絃的。
蘇晚棠站起來，轉身進屋。關了燈，上樓。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吊燈的光線暖黃黃的。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在轉今天說的話。
霍紹霆冇想清楚，她也冇想清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會嫁進霍家。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