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建國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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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高考那天，母親比平時早起了兩個小時。
天還冇亮，她就摸黑進了廚房。灶膛裡的火映得她臉上紅彤彤的，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下了兩碗麪，一碗給建國，一碗給晚晴。晚晴還冇起來，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晚晴！起來送建國有！”
晚晴披著衣服從房間裡出來，頭髮亂糟糟的。“媽，幾點？”
“五點半。”
“這麼早？”
“考場在羅湖，路遠。早點去，不慌。”
建國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是晚晴從店裡拿的，新買的，標簽剛剪。頭髮用水抹了抹，梳得整整齊齊。母親看了他一眼，眼圈紅了。
“媽，你哭什麼？”建國走過來。
“冇哭。風迷了眼。”
建國冇戳穿她，在餐桌邊坐下，端起麪碗，大口大口地吃。母親坐在對麵，看著他吃，自己不動筷子。
“媽，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你多吃點。”
晚晴洗了臉出來，頭髮隨便紮著，夾了一個包子。“建國，準考證帶了冇？”
“帶了。”
“筆呢？”
“帶了。”
“橡皮呢？”
“都帶了。”建國放下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麵裝著準考證、身份證、兩支筆、橡皮、尺子。“姐幫我檢查過了。”
晚晴點了點頭。“行。走吧。”
母親送到巷口，拉著建國的手不放。“好好考，彆緊張。”
“媽，我不緊張。”
“不緊張就好。考完了媽給你做紅燒肉。”
建國笑了。“行。”
晚晴叫了一輛計程車，兩個人上了車。母親站在巷口，看著車子開遠，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考場在羅湖的一所中學，門口已經站滿了人。大多是家長，有的拎著水壺，有的舉著傘。建國下了車，晚晴幫他整了整衣領。
“建國，姐跟你說。考得好不好無所謂，儘力就行。”
“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
晚晴拍了他一下。“我一直很溫柔。去吧。”
建國點了點頭，拿著檔案袋走進校門。晚晴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進去，直到看不見了，才走到樹蔭底下等著。
手機響了。是蘇晚棠。
“建國進考場了？”蘇晚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
“進了。姐，你不來？”
“不來了。香港這邊走不開。你陪著他。”
“好。姐，你說他能考上嗎？”
“能。他模擬考全校第三，中山大學冇問題。”
晚晴笑了。“姐，你比他還自信。”
“不是自信。是相信他。”
掛了電話，晚晴靠在樹上，看著考場門口。家長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看報紙。她想起自己當年冇參加過高考，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那時候家裡窮，供不起。現在建國能考大學，她高興。
上午考語文，兩個半小時。建國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姐，作文寫的是《我的母親》。”
“寫得好嗎？”
“好。我把媽寫得可好了。”
晚晴笑著給他遞了一瓶水。“下午考數學，彆飄。”
“不飄。”
中午在考場附近的小飯館吃了碗麪，建國吃了兩碗，又喝了半瓶汽水。晚晴看著他，比自己當年還緊張。
下午考數學。建國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
“姐，數學簡單。”
“簡單也不一定能考好。”
“我真的覺得簡單。”
晚晴冇再問了。
兩天考完，建國回到家裡，母親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雞蛋、排骨湯，擺了滿滿一桌。
“建國，考得怎麼樣？”母親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
“好！中山大學冇問題！”
母親笑了，眼眶又紅了。“那就好，那就好。”
晚晴在旁邊說：“媽，你彆哭。建國考上了，咱們家就出大學生了。”
“我冇哭。高興。”
蘇晚棠打電話來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吃飯。
“建國，姐恭喜你。”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週。你考完了，姐給你慶祝。”
“好！”
蘇晚棠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想要什麼獎勵？”
建國想了想。“我想要一台相機。”
“行。姐給你買。”
建國高興了，掛了電話，又吃了一碗飯。
晚上，建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他想起小時候，姐還冇去香港的時候，每天晚上給他講故事。
後來姐走了，就冇人給他講了。現在姐在電話裡說“下週回來”。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