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飯局上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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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紹霆冇想到會在深圳的飯局上聽到蘇晚棠的名字。
是個地產圈的聚會，地點在羅湖新開的一家酒樓。包間很大，圓桌上鋪著白色桌布，碗碟是細瓷的，印著金色花紋。一桌子人，大多是香港過來的老闆，在深圳拿了地皮，隔三差五聚一聚，互通訊息。
霍紹霆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酒杯，不怎麼說話。阿華在他旁邊，夾了一塊乳鴿，嚼得滿嘴油。
對麵的林老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們聽說了冇有？羅湖那個‘港味’奶茶，老闆是個香港女人，在深圳開了好幾家店了。我老婆天天去喝，說比香港的還好喝。”
阿華看了霍紹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霍紹霆麵無表情，低頭喝了一口酒。
“那個老闆我見過，”旁邊的陳老闆接話，“長得挺漂亮的，看著不像做餐飲的，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太太。聽說手裡還有好幾塊地皮。”
“地皮？”林老闆來了興趣，“什麼地皮？”
“羅湖、福田、蛇口都有。去年買的，現在漲了好幾倍。”
一桌子人都嘖了一聲。有人問：“那個女的是什麼來頭？”
陳老闆壓低了聲音：“聽說是香港霍家的人。”
一桌子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霍紹霆。霍紹霆放下酒杯，麵不改色。“看我乾什麼？”
林老闆笑了。“霍生，那是你的人？”
“認識。”
“認識而已？”阿華在旁邊插嘴，“阿銘，你那個蘇——”
霍紹霆看了他一眼。阿華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林老闆識趣地冇再追問，把話題岔開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酒過三巡，霍紹霆站起來去洗手間。走廊裡很安靜，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他洗了手，站在窗前點了一根菸。
林老闆從後麵跟出來，站在他旁邊。
“霍生，剛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聽。”
“冇事。”
林老闆頓了頓。“你那個朋友，手裡那幾塊地皮，有冇有興趣轉手？我這邊有個專案，位置剛好在蛇口，要是能連成一片，開發價值很大。”
霍紹霆吸了一口煙。“你自己去問她。”
“她不賣？”
“不知道。你自己去談。”
林老闆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霍紹霆掐了煙，回到包間。阿華正在跟旁邊的人劃拳，臉紅脖子粗的。他在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腦子裡在想林老闆剛纔說的話——“手裡還有好幾塊地皮。”他知道她在深圳買了地，但不知道買了多少。羅湖、福田、蛇口，三塊？還是四塊？她從來不說，他也不問。
手機震了一下。蘇晚棠發來的訊息：“安安說想你了。什麼時候來？”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回了兩個字：“明天。”
第二天下午，霍紹霆去了跑馬地。
安安在客廳搭樂高，看見他進來，喊了一聲“爸爸”，撲過來。霍紹霆接住他，抱起來轉了一圈。
“爸爸，你昨天怎麼冇來？”
“有事。”
“什麼事？”
“大人的事，小孩彆問。”
安安癟了癟嘴，跑回去繼續搭樂高。
蘇晚棠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湯。她把一碗放在霍紹霆麵前，自己端著一碗在沙發上坐下。
“喝湯。”
霍紹霆端起來喝了一口。“今天什麼湯？”
“蓮藕排骨。”
“嗯。”他又喝了一口，“昨天在深圳吃飯，有人提起你了。”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提我什麼？”
“提你的店，你的地皮。”霍紹霆放下碗，“有人想買你蛇口那塊地。”
“誰？”
“林老闆。做地產的。”
蘇晚棠想了想。“不賣。”
“我知道你會說不賣。所以我讓他自己去問你。”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安安跑過來，拉著霍紹霆的手。“爸爸，你看我搭的城堡！”
霍紹霆站起來，跟著安安去看他的樂高。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一大一小蹲在地毯上，頭挨著頭。
她放下湯碗，拿起茶幾上的報紙翻了翻。
“媽媽，你看！”安安舉著一塊積木，“這個是城堡的大門！”
蘇晚棠看了一眼。“不錯。”
安安滿意了，繼續搭。
霍紹霆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你蛇口那塊地，現在值多少錢？”
“不知道。冇估。”
“林老闆說有人出八十萬。”
蘇晚棠放下報紙。“我買的時候十五萬。”
“那你賺了不少。”
“還冇賣。賺不賺不一定。”
霍紹霆看著她。“你打算什麼時候賣？”
“等濱海大道通了車再說。”
霍紹霆冇再問了。
安安搭完城堡，跑過來趴在蘇晚棠腿上。“媽媽，我餓了。”
“去洗手，吃飯。”
安安跑去洗手。阿珍從廚房端了菜出來，紅燒排骨、清炒芥藍、番茄蛋花湯。安安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爸爸，你今晚住這兒嗎？”
“住。”
安安高興了，啃排骨啃得滿嘴油。
蘇晚棠端著湯碗，慢慢喝著。霍紹霆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裡。
“你多吃點。瘦了。”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冇瘦。”
“瘦了。臉小了。”
“那是老了，臉垮了。”
霍紹霆笑了一下。“二十九就老了？”
蘇晚棠冇接話。
吃完飯，霍紹霆陪安安搭了一會兒樂高，安安困了，被阿珍帶上樓睡覺。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霍紹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那個服裝廠，什麼時候簽約？”
“下週。會計在查賬。”
“投了多少？”
“五十萬。”
霍紹霆看著她。“你手裡到底有多少錢？”
蘇晚棠放下報紙。“你問這個乾嘛？”
“好奇。”
“彆好奇。”
霍紹霆笑了一下。“你這個人，什麼都藏著掖著。”
“不是藏著掖著。是冇必要說。”
霍紹霆冇再問。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霍紹霆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澡”，上樓了。蘇晚棠坐在沙發上，把報紙翻到財經版。有一篇關於深圳地價的文章，說蛇口工業區帶動周邊地價上漲，預計未來兩年還有翻倍空間。她把文章看了兩遍，把重要的地方折了個角。
關了電視，上樓。
霍紹霆已經洗完澡了，靠在床頭看手機。蘇晚棠在他旁邊躺下，背對著他。
“睡了？”他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