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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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打電話來的時候,蘇晚棠正在廚房裡跟阿珍學做菠蘿包。
“蘇太,恒指今天收在一千七百二十點,又創新高了。”陳伯的聲音帶著興奮,“你那幾隻地產股,這個月漲了百分之十五。”
蘇晚棠把手上的麪粉拍掉,走到客廳拿起話筒。“陳伯,我想加倉。”
“加多少?”
“我現在手上有三百萬現金。我想再融兩百萬,湊五百萬,全買地產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蘇太,你瘋了?”陳伯的聲音壓低了,“融資炒股,風險太大了。萬一回撥,你會被強製平倉的。”
“陳伯,牛市不會這麼快結束。我看恒指能到兩千五。”
“你怎麼知道?”
“看成交量,看外資進場,看政策麵。”蘇晚棠在沙發上坐下,“陳伯,你做了幾十年股票,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大的成交量?外資在搶籌,現在不進場,等漲上去了再追?”
陳伯沉默了一會兒。“蘇太,你說的都對。但融資是雙刃劍。漲了賺得多,跌了虧得也多。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富貴險中求。”
陳伯歎了口氣。“行。我幫你聯絡券商。兩百萬融資,利息年化八厘。”
“行。明天辦手續。”
“蘇太,我再說一句——你要是虧了,彆找我哭。”
“不找你哭。請你吃燒鵝。”
陳伯笑了一聲,掛了電話。
蘇晚棠放下話筒,靠在沙發上。安安從樓上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恐龍模型。
“媽媽,你在跟誰打電話?”
“陳爺爺。”
“陳爺爺說什麼了?”
“說股票漲了。”
安安不懂股票,但他知道媽媽賺錢了就會高興。他爬上沙發,趴在蘇晚棠腿上。
“媽媽,你今天高興嗎?”
“高興。”
“那我今天能不能多看一會兒電視?”
蘇晚棠低頭看他。“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
“那看半小時。”
安安高興了,跑去開電視。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菠蘿包還做不做了?”
“做。麪糰醒好了嗎?”
“醒好了。”
蘇晚棠站起來,走回廚房。她把麪糰拿出來,揉了幾下,擀平,捲起來,切成小段。阿珍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遞一下工具。
“太太,你剛纔說的什麼融資?風險大不大?”
“大。”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
蘇晚棠把切好的麪糰放進烤盤。“因為賺得多。”
阿珍冇再問了。
菠蘿包烤出來的時候,滿屋子都是奶香味。安安從客廳跑過來,趴在廚房門口。
“媽媽,好香!”
“等涼了再吃。”
“我等不及!”
蘇晚棠拿了一個,放在盤子裡晾著。安安蹲在旁邊,盯著菠蘿包,眼睛都不眨。
“媽媽,你以後是不是要開菠蘿包店?”
“先把奶茶店做好。菠蘿包以後再說。”
安安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蘇晚棠換了身衣服出門。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藏青色的西褲,低跟皮鞋。頭髮紮起來,耳朵上戴了那對珍珠耳釘。她要去中環辦融資手續,穿得體麵一點。
到了證券行,小李已經在等著了。陳伯也在,坐在旁邊喝茶。
“蘇太,融資手續我幫你辦好了。兩百萬,利息年化八厘。抵押物是你賬戶裡的股票和現金。”小李把檔案推過來,“你看看。”
蘇晚棠拿起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冇問題,簽了名。
“蘇太,融資買入的話,維持擔保比例不能低於百分之一百三。低於的話,要補保證金或者賣股票。”小李提醒。
“我知道。”
小李點了點頭,把檔案收好。
陳伯在旁邊端著茶杯,看了她一眼。“蘇太,你現在持倉五百萬,全是地產股。要不要分散一點?”
“不用。地產股彈性最大。牛市來了,地產先漲。”
陳伯搖了搖頭。“你這個人,膽子比我年輕時大多了。”
“窮過的人,膽子都大。”
從證券行出來,蘇晚棠站在路邊等老周的車。陽光很好,中環的街上人來人往。她戴上墨鏡,深吸了一口氣。
五百萬持倉。漲百分之十就是五十萬。跌百分之十也是五十萬。但她賭的是漲。
回到家,安安已經放學了。他坐在客廳地毯上,麵前攤著作業本,正在寫字。
“媽媽!你回來了!”
“嗯。”
“你去哪了?”
“中環。辦點事。”
安安冇再問了。
蘇晚棠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是晚晴。”
蘇晚棠走過去接過話筒。
“姐!張永昌那邊店裝修好了,問你什麼時候過去看看?”晚晴的聲音帶著興奮。
“下週。我這周有點忙。”
“忙什麼?”
“忙股票。”
晚晴不懂股票,但她知道姐姐忙的時候不要打擾。“行。姐,你忙完了跟我說。”
“好。”
掛了電話,蘇晚棠靠在沙發上。安安寫完作業,跑過來趴在她腿上。
“媽媽,你什麼時候再去深圳?”
“下週。”
“帶我去。”
“你上學。”
“週末去。”
蘇晚棠想了想。“行。週末帶你去。”
安安高興了,跑去廚房找阿珍要吃的。
晚上,霍紹霆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蘇晚棠正在沙發上看報紙。安安在樓上寫作業。他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
“今天去中環了?”他問。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陳助理說的。他說你去證券行辦了融資。”
蘇晚棠放下報紙。“你查我?”
“不是查。陳助理去銀行辦事,看見你了。”霍紹霆靠在沙發上,“你融了兩百萬?”
“嗯。”
“全買地產股?”
“嗯。”
霍紹霆看著她。“你膽子不小。”
“富貴險中求。”
霍紹霆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你以前說‘穩著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霍紹霆冇再問。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看見霍紹霆,喊了一聲“爸爸”,撲過來。“爸爸,你今天住這兒嗎?”
“住。”
安安高興了,跑去整理他的樂高。
蘇晚棠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有點苦。她冇叫阿珍續水。
“霍紹霆。”
“嗯。”
“你覺得恒指能到多少?”
霍紹霆想了想。“兩千五吧。市場上都這麼看。”
“我也覺得能到兩千五。”
“那你拿著就行。”
“我拿著。”
安安跑過來,拉著霍紹霆的手。“爸爸,你來看我搭的樂高!”
霍紹霆站起來,跟著安安去看他的消防局。安安給他講每個零件的用處,霍紹霆聽著,偶爾點點頭。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一大一小蹲在地毯上,頭挨著頭。
她放下報紙,站起來走到陽台上。院子裡的桂花樹開了幾朵小花,白色的,香氣淡淡的。風吹過來,有點涼。她縮了縮肩膀,轉身進屋。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湯好了,喝一碗?”
“端吧。”
蘇晚棠在餐桌邊坐下,阿珍端了碗湯出來。蓮藕排骨湯,蓮藕燉得粉粉的。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霍紹霆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你那個融資,要是虧了怎麼辦?”他問。
蘇晚棠放下碗。“虧了就虧了。我還有深圳的店,還有地皮,餓不死。”
“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有退路。”
霍紹霆看著她,冇說話。
安安跑過來,爬上椅子,拿起湯碗喝了一口。“媽媽,這個湯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
安安又喝了兩口。
蘇晚棠端著湯碗,慢慢喝著。腦子裡在算賬。五百萬持倉,漲到兩千五百點,至少能賺三百萬。去掉利息,淨賺兩百多萬。到時候,她手裡的現金就能到五百萬。
安安喝完湯,打了個哈欠。“媽媽,我困了。”
“去刷牙洗臉。”
“你陪我。”
蘇晚棠站起來,牽著安安上樓。安安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霍紹霆。“爸爸,你今晚住這兒嗎?”
“住。”
安安滿意了,跟著蘇晚棠進了浴室。
蘇晚棠幫他把牙膏擠好,站在旁邊看他刷牙。安安對著鏡子,滿嘴泡沫,含含糊糊地唱著歌。
“彆唱了,專心刷。”
安安閉了嘴,但腳底下還在動。
刷完牙,洗完臉,安安鑽進被窩。蘇晚棠坐在床邊,幫他拉好被子。
“媽媽,你今天高興嗎?”
“高興。”
“為什麼高興?”
“因為今天賺了錢。”
安安眨了眨眼。“媽媽,你每天都在賺錢。”
“不是每天。是今天。”
安安冇聽懂,但覺得媽媽高興,他就高興。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蘇晚棠關了燈,走出房間。
霍紹霆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手機在看。看見她出來,把手機收進口袋。
“睡了?”
“睡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阿珍已經把廚房收拾乾淨了,客廳的燈調成了暖黃色。蘇晚棠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霍紹霆在她旁邊坐下。
“你那個融資,什麼時候平倉?”他問。
“恒指到兩千五。”
“萬一到不了呢?”
“到不了就拿著。地產股分紅也不低。”
霍紹霆看著她。“你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後路。”
“窮過的人,都這樣。”
霍紹霆冇接話。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霍紹霆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澡”,上樓了。蘇晚棠坐在沙發上,把茶幾上的報紙收攏,摞成一摞。
關了燈,上樓。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吊燈的光線暖黃黃的。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在轉明天的事。融資辦好了,持倉五百萬。等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