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三塊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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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昌那邊還冇訊息，蘇晚棠先接到了鄭主任的電話。
“蘇小姐，蛇口那邊有塊地，你要不要來看看？”鄭主任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點興奮，“規劃剛下來，那邊要建工業區。現在買，價格便宜，過兩年就不一樣了。”
蘇晚棠正在陽台上澆花，把水壺放下，在石凳上坐下。“多大？多少錢？”
“一千五百平方，十五萬。位置好，靠近海邊，旁邊要修一條大路。”
蘇晚棠想了想。十五萬，她現在拿得出。蛇口那邊她去看過幾次，那時候還是一片荒地，現在說要建工業區，訊息比她靈通的人早就進場了。
“鄭主任，你幫我留兩天。我明天過去看看。”
“行。你來了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蘇晚棠坐在院子裡，看著桂花樹。葉子綠得發亮，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她想起去年在羅湖買第一塊地皮的時候，花了八萬，現在那塊地估值快四十萬了。深圳的地價，漲得比股票還快。
安安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恐龍模型。“媽媽，你看這個！”
“嗯。好看。”
“媽媽，你明天去深圳嗎？”
“去。看地皮。”
安安仰著臉。“我也去。”
“你上學。”
“明天星期六！”
蘇晚棠愣了一下。她忙得連星期幾都記不清了。“行。帶你去。”
安安高興了，舉著恐龍在院子裡跑了一圈。
第二天一早，蘇晚棠帶著安安過了關。晚晴冇來接，她自己叫了輛計程車，先去了羅湖的店裡。阿芳在炸雞，小芳在收銀，小何在幫忙。一切正常。
“蘇小姐，晚晴姐去新店了。”阿芳從廚房探出頭來。
“知道。我帶安安去看看。”
蘇晚棠牽著安安，沿著馬路走到新店。晚晴正在指揮工人搬貨架，看見她們進來，擦了擦汗。
“姐，你怎麼帶安安來了？”
“他非要來。”蘇晚棠四處看了看，“裝修得差不多了。”
“還差招牌。明天掛上去。”晚晴蹲下來，捏了捏安安的臉，“安安，小姨的新店好不好看？”
安安四處張望。“好看！比老店大！”
“那當然。你媽出的錢。”
蘇晚棠冇接話。“晚晴，你幫我看著安安，我去趟蛇口。”
“行。你去吧，安安交給我。”
蘇晚棠叫了輛計程車，往蛇口方向開。蛇口在深圳西邊，從羅湖過去要半個多小時。車子開過泥崗路，兩邊的樓房漸漸矮下去，農田多起來。
到了蛇口，更荒了，大片大片的空地，野草長得半人高。遠處有幾棟新蓋的廠房，紅色的磚牆，藍色的屋頂，在陽光下很顯眼。
鄭主任在路邊等著，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拿著一捲圖紙。看見蘇晚棠下車，走過來。
“蘇小姐，這邊。”
他帶著她往前走，穿過一片荒地，在一根木樁前麵停下來。“就是這塊。一千五百平方，東邊靠大路，南邊是規劃中的廠區，北邊以後要建住宅。”
蘇晚棠站在木樁旁邊，往四周看了看。荒地，野草，遠處有幾棵桉樹，風吹過來，樹葉嘩嘩響。地上有一個小水坑，大概是昨天下雨積的。
“鄭主任，工業區什麼時候動工？”
“年底。路先修，明年廠房開始建。你這塊地，位置是最好的，靠近主乾道。”鄭主任展開圖紙，指給她看，“你看，這裡是路，這裡是你的地，這裡是廠區。以後這邊人來人往，你這塊地不管是自己用還是轉手，都虧不了。”
蘇晚棠看著圖紙，想了想。“十五萬，能不能再低點？”
鄭主任笑了。“蘇小姐，你上次買地也是這樣問的。這是政府定價，不能低。但我可以保證，這塊地絕對值這個價。”
蘇晚棠點了點頭。“行。我要了。”
“不回去考慮考慮？”
“考慮過了。”
鄭主任從公文包裡拿出意向書，遞給她。蘇晚棠蹲下來，把意向書鋪在膝蓋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冇問題，簽了名。
“定金一千，下週付尾款。”
蘇晚棠從包裡拿出一千塊遞過去。鄭主任開了收據，把意向書副本給她。
“蘇小姐，你手裡現在幾塊地了？”
“三塊。羅湖一塊，福田一塊，蛇口一塊。”
鄭主任點了點頭。“你眼光不錯。蛇口以後是工業區，你這塊地放兩年，至少翻三倍。”
蘇晚棠笑了一下。“承你吉言。”
從蛇口回來，已經快中午了。蘇晚棠回到店裡，安安正坐在收銀台後麵，手裡拿著一個蛋撻，吃得滿嘴碎屑。晚晴在旁邊算賬。
“媽媽！你回來了！”安安從椅子上跳下來，“你買地了？”
“買了。”
“多少錢？”
“小孩子彆問。”
安安癟了癟嘴，又拿了一個蛋撻。
晚晴抬起頭。“姐，蛇口那邊怎麼樣？”
“荒。但鄭主任說年底要建工業區。”
“那你買對了。”
蘇晚棠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晚晴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張永昌那邊有訊息嗎？”
“冇有。姐，你說他會不會不做了？”
“不做就不做。我們自己也能開到廣州去。”
晚晴點了點頭。
下午，蘇晚棠帶安安去看外婆。母親在屋裡看電視，看見安安進來，趕緊關掉電視，站起來。
“安安！外婆想你了！”
“外婆！”安安撲過去，被母親抱在懷裡。
蘇晚棠在門口站著，看著母親和安安。母親瘦了，但精神還好。安安仰著臉，嘰嘰喳喳地講學校的事。母親聽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晚棠，你吃了冇？”
“吃了。”
“再吃點。我去熱菜。”
“媽，不用——”
母親已經進廚房了。
蘇晚棠坐在堂屋裡，看著牆上那幅年畫。胖娃娃抱鯉魚，還是去年那幅，邊角捲起來了。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母親在灶台前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
“媽，我買了塊新地皮。”
母親回頭看了她一眼。“買那麼多地乾嘛？”
“等漲價。”
母親冇再問了。
吃完午飯，蘇晚棠帶安安回了羅湖。晚晴還在新店盯裝修，阿芳在炸雞，小芳在收銀。一切都好。
下午四點多，蘇晚棠帶安安過關回香港。安安在車上又睡著了，頭歪在兒童座椅上，手裡還攥著一個蛋撻。蘇晚棠把蛋撻從他手裡抽出來，用紙袋裝好。
回到家，阿珍幫她把安安抱上樓。蘇晚棠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霍先生打來的，說晚上過來吃飯。”
“知道了。”
蘇晚棠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蛇口的地買了，十五萬。手裡現金還有不少，股票也還在漲。她算了一下，總資產差不多三百五十萬了。
安安醒了，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媽媽，爸爸來嗎？”
“來。”
安安跑進廚房，“阿珍，爸爸來吃飯，多做點！”
“知道了！你這個小管家公。”
晚上，霍紹霆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蘇晚棠正在廚房盛湯。阿珍在旁邊幫忙，看見他進來，喊了一聲“霍先生”。蘇晚棠端著湯碗走出來，放在他麵前。
“喝湯。”
霍紹霆端起來喝了一口。“今天去深圳了？”
“嗯。買了塊地。”
霍紹霆看了她一眼。“又買地？”
“蛇口的。十五萬。”
霍紹霆放下湯碗。“你手裡幾塊地了？”
“三塊。”
“你倒是會買。”
蘇晚棠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自己的碗。“蛇口那邊要建工業區，現在買便宜，以後漲了再賣。”
霍紹霆看著她。“你現在做起地產生意了？”
“不算地產。就是買著等漲價。”
霍紹霆冇再問。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看見霍紹霆，喊了一聲“爸爸”，撲過來。“爸爸，今天媽媽帶我去深圳了！”
“去乾嘛？”
“看地！還看了外婆！”
霍紹霆摸了摸他的頭。“乖。”
安安又跑回去搭樂高。
蘇晚棠端著湯碗，慢慢喝著。霍紹霆不問她在深圳的具體情況，她也不說。他們之間就是這樣，不問，不說，但彼此都知道。
吃完飯，霍紹霆陪安安搭了一會兒樂高，安安困了，被阿珍帶上樓睡覺。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翻著今天的報紙。霍紹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那個奶茶店，最近生意怎麼樣？”
“還行。”
“廣州那個老闆，有冇有再聯絡你？”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阿華說的。他說他朋友認識那個張永昌。”
蘇晚棠放下報紙。“他還在考慮。”
“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不知道。不答應就算了，我自己也能做。”
霍紹霆看著她。“你倒是硬氣。”
“不是硬氣。是不想把命交到彆人手裡。”
霍紹霆冇接話。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霍紹霆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澡”，上樓了。蘇晚棠坐在沙發上，把報紙翻到財經版。有一篇關於蛇口工業區的報道，說這裡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未來將成為深圳的經濟引擎。她把文章看了兩遍，把重要的地方折了個角。
關了電視，上樓。
霍紹霆已經洗完澡了，靠在床頭看手機。蘇晚棠在他旁邊躺下，背對著他。
“睡了？”他問。
“嗯。”
霍紹霆伸手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光。
蘇晚棠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蛇口的地買了，三塊地皮在手。接下來，等張永昌的答覆，等新店開業，等股市再漲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