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安安去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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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從週四就開始倒計時。
“媽媽，還有兩天。”“媽媽，還有一天。”“媽媽，明天就去了！”蘇晚棠被他唸叨得耳朵起繭子，阿珍在旁邊笑：“小少爺，你去深圳比過年還高興。”
“那當然！深圳有外婆，有小姨，還有炸雞！”安安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在客廳裡轉圈。
蘇晚棠從樓上下來，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你作業帶了嗎？”
“帶了！”
“換洗衣服呢？”
“阿珍幫我收了！”
蘇晚棠看了阿珍一眼。阿珍笑著點頭，“收了收了，兩套，夠穿了。”
週六一早，老周把車開到羅湖口岸。蘇晚棠牽著安安的手，排隊過關。安安今天穿了一件新買的牛仔揹帶褲，裡麵是白色T恤，頭髮還是翹著那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他四處張望，嘴裡嘰嘰喳喳。
“媽媽，深圳那邊有冇有麥當勞？”
“冇有。”
“那有什麼？”
“有腸粉、雲吞麪、炸雞。”
“炸雞是我小姨做的嗎？”
“是你小姨店裡的師傅做的。”
安安嚥了一下口水。“那也好吃。”
過了關，晚晴已經在出口處等著了。穿著一件港式碎花連衣裙，頭髮燙了卷，站在那兒像個時裝模特。看見安安，蹲下來張開雙臂。
“安安！想小姨冇有？”
“想了！”安安撲過去，被晚晴抱起來轉了一圈。
“重了！你媽給你吃啥了？”
“紅燒排骨！阿珍做的！”
晚晴笑著把他放下來，牽著她的手。“走，小姨帶你去吃炸雞。”
蘇晚棠跟在後麵，看著晚晴和安安的背影。晚晴走路帶風，安安小跑著跟上去。她想起十年前晚晴還是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在巷口等她放學。現在晚晴是兩家服裝店的老闆，說話做事都比以前利索多了。
到了店裡，阿芳正在炸雞，阿梅在收銀，小芳在奶茶店忙活。晚晴推開炸雞店的門，香味撲麵而來。
“姐，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奶茶。”
安安趴在展示櫃上，盯著裡麵的炸雞腿。“小姨，我要這個！”
“買！”晚晴拿了一個雞腿，用紙袋裝好遞給他。安安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比香港的好吃！”
蘇晚棠在旁邊坐下，接過晚晴遞來的奶茶。“生意怎麼樣？”
“穩定。每天三百五到四百。”晚晴在對麵坐下，把賬本推過來，“姐，你看看。”
蘇晚棠翻開賬本，一行一行地看。收入、支出、利潤，記得清清楚楚。晚晴的字不好看，但每一筆都寫得工工整整。
“不錯。”蘇晚棠合上賬本，“人手足嗎？”
“阿芳一個人炸雞忙不過來，我想再招一個。”
“招。讓阿芳推薦，她認識的人多。”
“好。”晚晴頓了頓，“姐，奶茶店那邊也忙，小芳一個人收銀打包，有時候忙不過來。要不要也再招一個？”
蘇晚棠想了想。“招。兩個店加一起，再招兩個人。一個專門炸雞，一個專門收銀打包。你管賬和進貨，彆把自己累著了。”
晚晴笑了。“姐，我現在不累。比以前在工廠上班輕鬆多了。”
“輕鬆是輕鬆，但操心。你注意身體。”
“知道了。”
安安吃完一個雞腿，又跑過來。“媽媽，我還要。”
“不能再吃了。中午還要吃飯。”
“那我要喝奶茶。”
蘇晚棠看了晚晴一眼。晚晴站起來，去隔壁倒了一杯奶茶，少糖的。安安接過去，喝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睛。
中午，晚晴帶他們去了一家小飯館。三個菜一個湯，清蒸鱸魚、蒜蓉菜心、炒雞蛋、番茄蛋花湯。安安吃了兩碗飯，魚吃了大半條。
“安安，你胃口這麼好？”晚晴笑著看他。
“媽媽說的，多吃魚聰明。”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的？”
“你上次說的。”
蘇晚棠不記得自己說過，但安安這麼說，她也就不反駁了。
吃完飯，蘇晚棠讓晚晴先回店裡，她帶安安去看外婆。安安牽著她，走在巷子裡，東張西望。
“媽媽，外婆家的雞還在嗎？”
“不知道。去看看。”
“外婆家的電視還能看嗎？”
“能。”
母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襖，頭髮白了大半。看見安安，笑得合不攏嘴。
“安安！外婆想你了！”
“外婆！”安安跑過去，被母親抱在懷裡。母親摸著他的頭，“長高了，長高了。”
蘇晚棠站在旁邊，看著母親和安安。母親瘦了，但精神還好。安安仰著臉，嘰嘰喳喳地講學校的事。母親聽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進屋坐下，母親端了花生瓜子出來。安安磕瓜子磕得滿嘴都是，母親幫他擦。
“晚棠，你那個店，生意好不好？”母親問。
“好。”
“那就行。彆太累。”
“不累。”
母親點了點頭，又給安安抓了一把花生。
下午，蘇晚棠帶安安回了羅湖。晚晴在店裡忙，阿芳在炸雞，新招的阿梅在收銀。還有一個新麵孔，二十出頭，瘦瘦的，在奶茶店幫忙收銀。
“姐，這是小何，新招的。”晚晴介紹，“小何，這是我姐。”
小何彎了彎腰。“蘇小姐好。”
蘇晚棠點了點頭。“以前做過什麼？”
“在工廠做過，冇做過餐飲。但我肯學。”
蘇晚棠看了晚晴一眼。晚晴點了點頭。“她學得快，昨天來的，今天就能自己收銀了。”
“行。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六十。”
“謝謝蘇小姐。”
蘇晚棠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的人流。奶茶店門口排隊，炸雞店門口也排隊。兩家店挨在一起，一個賣甜的一個賣鹹的，互相帶客流。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晚晴，隔壁那條街是不是有個空鋪麵？”
晚晴想了想。“有。以前是個雜貨店，搬走了。怎麼，姐，你還想開？”
“不是現在。先看看。”
晚晴冇再問。
下午四點，蘇晚棠帶安安坐火車回香港。安安在車上就睡著了，頭歪在蘇晚棠肩膀上，嘴巴微張。蘇晚棠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他身上。
回到家，阿珍已經做好了晚飯。安安還冇醒，蘇晚棠讓他睡了一會兒。
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霍先生打來的，說晚上過來吃飯。”
“知道了。”
蘇晚棠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深圳兩家店都在賺錢，人手又招了兩個，晚晴管得井井有條。接下來，她要把奶茶店和炸雞店做成連鎖。第一家是樣板，第二家、第三家，複製過去就行。
安安醒了，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媽媽，爸爸來嗎？”
“來。”
安安跑進廚房，“阿珍，爸爸來吃飯，多做點！”
“知道了！你這個小管家公。”
霍紹霆來的時候，安安已經把樂高城堡搭好了，擺在茶幾上。
“爸爸！你看我搭的！”
霍紹霆低頭看了看。“不錯。”
“這個是消防局，這個是消防車，這個是雲梯！”
“嗯。”
霍紹霆在沙發上坐下，蘇晚棠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放在他麵前。
“喝湯。”
霍紹霆端起來喝了一口。“今天去深圳了？”
“嗯。帶安安去看外婆。”
“店看了嗎？”
“看了。”
“生意怎麼樣？”
“還行。”
霍紹霆放下碗，看著她。“你每次都說還行。”
“因為還行就是還行。”
霍紹霆笑了一下，冇再問。
安安跑過來，拉著霍紹霆的手。“爸爸，我小姨的炸雞店可好吃了！你下次去深圳，我帶你去吃！”
“行。”
安安高興了，又跑回去搭樂高。
蘇晚棠端著湯碗，慢慢喝著。霍紹霆不問她在深圳的具體情況，她也不說。他們之間就是這樣，不問，不說，但彼此都知道。
吃完飯，霍紹霆陪安安搭了一會兒樂高，安安困了，被阿珍帶上樓睡覺。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翻著今天的報紙。霍紹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那個店，要不要我幫忙？”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幫什麼？”
“資金。或者人脈。”
蘇晚棠想了想。“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霍紹霆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你從來不要我的東西。”
“我要了。”蘇晚棠說，“但我自己能給。”
霍紹霆冇再說話。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霍紹霆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澡”，上樓了。蘇晚棠坐在沙發上，把報紙翻到財經版。有一篇關於港股走勢的文章，說恒指站穩一千五百點，牛市進入主升浪。她看了兩遍，把重要的地方折了個角。
關了電視，上樓。
霍紹霆已經洗完澡了，靠在床頭看手機。蘇晚棠在他旁邊躺下，背對著他。
“睡了？”他問。
“嗯。”
霍紹霆伸手關了燈。
房間裡暗下來，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光。
蘇晚棠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深圳兩家店，人手夠了，管理也上了軌道。下一步，開第二家奶茶店。再下一步，開第二家炸雞店。她要讓“港味”和“港脆”這兩個牌子，在深圳遍地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