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港脆開業】
------------------------------------------
晚晴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有蘇晚棠這個姐。
不是小時候那種“姐姐讓著我”的正確,是真金白銀的正確。
奶茶店開業不到一個月,每天的流水穩定在四百塊上下,一個月下來淨利潤七千多。她站在店門口,看著對麵公交站牌下等車的人手裡拿著“港味”的紙袋,心裡美得不行。
“晚晴姐,隔壁的裝修隊來了。”小芳從裡麵跑出來,手裡還拿著抹布。
晚晴回過神來,轉身走進隔壁的鋪麵。陳老闆已經帶著兩個工人在量尺寸了。
“陳老闆,我姐說了,牆麵要白色,地麵要防滑磚,跟這邊一樣。炸爐放在後麵靠牆的位置,排煙管接到外麵。”
陳老闆拿著捲尺,一邊量一邊點頭。“晚晴,你姐這次不來盯著?”
“不來。她信我。”
“那你可得盯緊了。”陳老闆笑了一下,“做砸了你姐扣你分紅。”
晚晴也笑了。“扣就扣,反正我姐不會虧待我。”
裝修乾了七天。陳老闆的手藝不錯,牆磚貼得平整,地麵鋪得結實,炸爐裝上去穩穩噹噹。晚晴每天來看一遍,拍幾張照片,晚上給蘇晚棠打電話彙報。
“姐,牆磚貼好了,白色的,亮堂。”
“姐,炸爐裝好了,兩台,不鏽鋼的,鋥亮。”
“姐,招牌掛上去了,‘港脆’兩個字,紅底白字,可顯眼了。”
蘇晚棠在電話那頭每次都說“嗯”,不多一個字。但晚晴知道她在聽。
第八天,原料到了。麪粉、醃料、雞腿、雞翅、薯條,一樣一樣搬進店裡。晚晴清點了一遍,在單子上簽了字。
“明天開業,阿芳你過來幫忙炸雞,小芳你收銀。我管前麵招呼客人。”晚晴站在店裡,麵前站著阿芳和小芳。
阿芳點了點頭。“晚晴姐,炸雞我還冇做過,怕做不好。”
“我姐說了,配方都定好了,你按步驟來就行。醃料已經配好了,裹粉也配好了,油溫一百八十度,炸八到十分鐘。你炸過蛋撻,炸雞也一樣。”
阿芳深吸了一口氣。“行,我試試。”
小芳在旁邊舉手。“晚晴姐,收銀我行。這幾天奶茶店都是我收的。”
“行。明天開業,都早點來。六點。”
“六點?”小芳苦著臉。
“做完早點回去睡覺。開業第一天,不能掉鏈子。”
晚晴又給新招的阿梅打了電話。阿梅二十二歲,之前在飯館乾過,手腳麻利,話不多。蘇晚棠讓她先到奶茶店幫忙,學會收銀和打包,等炸雞店開了再調過來。晚晴跟她說好了,明天一早來。
“阿梅,明天五點五十到店裡,彆遲到。”
“好。”
開業那天,晚晴五點就到了。
天還冇亮,街上安安靜靜的。她開了門,把燈開啟,檢查了一遍炸爐、油桶、醃料。阿芳和小芳五點半到的,阿梅五點四十五到的。四個人在廚房裡忙活。雞腿裹上粉,放進炸籃,油溫到了,炸爐裡咕嘟咕嘟冒泡。
第一鍋炸雞出鍋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金黃色的雞腿,外皮酥脆,香味飄出去老遠。
“開門。”晚晴說。
小芳跑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捲簾門推上去。
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工裝,手裡拎著個飯盒。
“你們是新開的炸雞店?”他往裡看了一眼。
“對!今天開業,買一送一!”小芳笑著說。
“那給我來兩個雞腿。”
小芳收了錢,跑到後麵端了兩個雞腿出來,用紙袋裝好遞過去。男人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比我在廣州吃的還好吃!”
晚晴站在旁邊,嘴角彎了一下。
人慢慢多了起來。有的是路過聞見香味進來的,有的是奶茶店的老顧客過來嚐鮮的。上午九點,門口排了十幾個人。阿芳在廚房裡忙得滿頭大汗,炸雞一鍋接一鍋地出。小芳在前麵打包收銀,手忙腳亂的。阿梅在旁邊幫忙備料,遞雞腿、遞紙袋、遞零錢。
“晚晴姐,零錢不夠了!”小芳喊。
晚晴從包裡拿出一遝零錢遞過去。“省著點找。”
“知道了。”
一箇中年女人帶著孩子走過來,看了看招牌。“港脆?新開的?”
“對,今天開業,買一送一。”晚晴笑著說。
“那給我來兩個雞翅。”
小芳裝了兩個雞翅遞過去。孩子接過去咬了一口,滿嘴油。“媽媽,好吃!”
中年女人也咬了一口,點了點頭。“是好吃。再來兩個。”
一天下來,晚晴的腿站得發直,嗓子喊得沙啞。下午四點,雞腿賣光了,雞翅也賣光了,薯條隻剩兩包。小芳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換成“暫停營業”。門口還有幾個人,看了一眼,走了。
晚晴癱在椅子上,阿芳從廚房出來,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晚晴姐,今天賣了多少?”
晚晴拿著鐵盒,一塊一塊地數。數完了,抬起頭,笑了一下。“三百八。”
阿芳愣了一下。“第一天就三百八?”
“嗯。跟奶茶店第一天差不多。”
小芳從前麵跑過來。“晚晴姐,明天還要備更多料。今天下午就賣光了。”
“知道了。”
阿梅在旁邊擦櫃檯,擦了擦汗。“晚晴姐,明天我還來。”
“來。以後你就是炸雞店的人了。收銀、打包、備料,你都要學。”
阿梅點了點頭。
晚上,晚晴給蘇晚棠打電話。
“姐,開業第一天,賣了三百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不錯。”
“姐,你怎麼不激動?”
“激動什麼?第一天賣三百八,第二天能穩住三百纔算本事。”
晚晴想了想。“也是。姐,明天我會盯著的。”
“嗯。你早點休息。”
“好。”
掛了電話,晚晴站在店裡,看著空蕩蕩的炸爐。阿芳在收拾廚房,小芳在擦櫃檯,阿梅在拖地。隔壁奶茶店的燈還亮著,門口偶爾有人進出。她站在中間,左邊是“港味”,右邊是“港脆”。兩家店,都是她姐的。也都是她看著從無到有建起來的。
第二天,炸雞店賣了三百五。第三天,三百六。第四天,三百八。穩定了。
晚晴每天給蘇晚棠打電話報數,蘇晚棠每次都隻說“嗯”或“知道了”。但晚晴知道她在聽,因為每次掛電話之前,蘇晚棠都會說一句“辛苦了”。
第五天,霍紹霆來了。
不是來跑馬地,是來了深圳。
晚晴正在店裡炸雞,阿梅跑進來喊:“晚晴姐,外麵來了個好帥的男人,開著大奔!”
晚晴擦了擦手,走出去。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車漆鋥亮,映著對麵奶茶店的招牌。一個男人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冇係領帶,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解開著。個子高,長得好看,但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是蘇晚棠的妹妹?”他問。
晚晴愣了一下。“你是——”
“霍紹霆。”
晚晴張了張嘴。她知道這個名字,她姐那個男人。
“我姐不在深圳。”
“我知道。我路過,下來看看。”霍紹霆往店裡看了一眼,“生意怎麼樣?”
“還行。”
霍紹霆點了點頭,走到奶茶店門口,買了一個蛋撻,站在路邊吃。晚晴站在炸雞店門口,看著他。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站在路邊吃蛋撻,畫麵有點滑稽,但他吃得很自然。
他吃完蛋撻,把紙袋扔進垃圾桶,上了車,走了。
晚晴趕緊跑回屋裡,給蘇晚棠打電話。
“姐!霍先生來深圳了!”
“我知道。”蘇晚棠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
“他跟我說了。他說路過,去看看。”
晚晴頓了一下。“姐,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他——”
“擔心他什麼?他是去看店,又不是去看彆的女人。”
晚晴想了想,覺得也是,掛了電話。
跑馬地那邊,蘇晚棠放下話筒,靠在沙發上。霍紹霆昨晚說今天要去深圳辦事,順便看看她的店。她說“隨便”。他看了,走了,冇說什麼。但她知道他為什麼去看。不是因為關心店,是想看看她在深圳到底在做什麼。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晚飯好了。”
“安安呢?”
“在樓上寫作業。”
“叫他下來吃飯。”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坐在餐桌邊。“媽媽,今天吃什麼?”
“紅燒排骨,你愛吃的。”
安安夾了一塊,啃得滿嘴油。“媽媽,爸爸今天不來了?”
“不來了。他去深圳了。”
“去深圳乾嘛?”
“辦事。”
安安“哦”了一聲,冇再問了。
蘇晚棠端起湯碗,慢慢喝著。霍紹霆去了深圳,看了她的店,什麼都冇說就走了。她不問他覺得怎麼樣,他也不主動說。他們之間就是這樣,不問,不說,但彼此都知道。
她放下湯碗,給安安夾了一塊魚肉。“多吃點魚。”
安安把魚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媽媽,你什麼時候再去深圳?”
“過幾天。”
“帶我去。”
“你上學。”
“週末去。”
蘇晚棠想了想。“行。這個週末帶你去。”
安安高興了,飯都多吃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