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奶茶店試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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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餅店裝修完的那天,晚晴在電話裡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姐!好了!全好了!白色瓷磚、灰色地磚、展示櫃、廚房裝置,全裝好了!你什麼時候來看?”
蘇晚棠正在陽台上澆花,把水壺放下。“這週末。我先訂一批原料過去,你收一下。”
“行!姐,阿芳和小芳天天來店裡擦擦洗洗,比我還積極。”
“她們有工資的,當然積極。”
晚晴笑了。“那倒也是。”
掛了電話,蘇晚棠站在院子裡,看著桂花樹。春天了,樹枝上冒出嫩綠的新芽,小小的,尖尖的。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屋,給黃老闆打了個電話。
“黃老闆,我深圳的店裝修好了。這週末試營業,你有空來指導一下?”
“這週末不行,店裡走不開。你按我教你的做,蛋撻皮要酥,蛋液要嫩,奶茶茶味要濃。記住,香港的味道。”
“記住了。”
蘇晚棠又給廣州的原料供應商打了電話,訂了麪粉、黃油、雞蛋、奶粉、茶葉、珍珠。對方說三天內送到。
三天後,原料到了。蘇晚棠週五下午坐車去了深圳。
晚晴在車站接她,騎著那輛自行車,後座墊了一塊棉墊子。“姐,上車!”
蘇晚棠坐上去,晚晴蹬得飛快。風吹過來,帶著路邊攤食物的香味。
“姐,明天試營業,你緊張不緊張?”
“不緊張。”
“真的?”
“假的。”
晚晴笑了。
到了店裡,蘇晚棠推門進去。白色瓷磚牆麵在燈光下亮堂堂的,灰色地磚乾乾淨淨,展示櫃靠牆擺了一排,玻璃擦得透亮。廚房在後麵,烤箱、打蛋器、模具、封口機,一樣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阿芳和小芳站在廚房裡,穿著蘇晚棠讓晚晴統一買的白色圍裙和帽子。阿芳手裡拿著打蛋器,小芳端著不鏽鋼盆。
“蘇小姐,蛋液調好了,要不要試試?”阿芳說。
蘇晚棠走過去,看了看蛋液的顏色,聞了聞。“多放一勺糖。香港的口味偏甜,深圳這邊可能不習慣,先按香港的做,不行再調。”
阿芳加了一勺糖,重新攪勻。
蘇晚棠又檢查了烤箱的溫度。上下火兩百攝氏度,預熱了十分鐘。她點了點頭。“開始吧。”
阿芳把蛋撻皮從冰箱裡拿出來,一個個碼進模具裡,倒上蛋液,放進烤箱。小芳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計時器。
“二十分鐘。”蘇晚棠說。
等待的時候,蘇晚棠又檢查了奶茶的配方。茶煮好了,紅褐色的,香氣濃鬱。她倒了一點嚐了嚐,茶味夠濃,但有點澀。
“煮茶的時間縮短一分鐘。茶澀了不好喝。”
小芳趕緊拿筆記下來。
二十分鐘到了,阿芳戴上隔熱手套,開啟烤箱門。蛋撻的香氣一下子湧出來,奶香味混著焦糖味,整個廚房都香了。
蘇晚棠拿了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皮酥,一層一層的,咬下去酥脆的聲音。蛋液嫩滑,甜度剛好,不膩。
她冇說話,又咬了一口。
阿芳和小芳緊張地看著她。
“好吃。”蘇晚棠說。
阿芳鬆了一口氣,小芳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晚晴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蛋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姐,這個比你在香港買的好吃!”
蘇晚棠笑了一下。“那是。我學了一個月。”
試營業那天,蘇晚棠早上六點就到了店裡。
阿芳和小芳比她更早,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蛋撻烤了兩盤,奶茶煮了一大桶,菠蘿包剛出爐,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
“開門。”蘇晚棠說。
晚晴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捲簾門推上去。
陽光照進來,照在白色瓷磚上,亮得晃眼。
門口冇有人。
蘇晚棠站在展示櫃後麵,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阿芳在廚房裡繼續烤蛋撻,小芳在擦櫃檯。晚晴站在門口,東張西望。
“姐,怎麼冇人?”
“等等。”
等了五分鐘,還是冇人。
蘇晚棠想了想,從展示櫃裡拿出一個蛋撻,用紙袋裝好,遞給晚晴。“拿去給對麵公交站等車的人嚐嚐。”
晚晴拿著蛋撻跑過去。一箇中年女人正在等車,晚晴把蛋撻遞給她,說了幾句。那個女人猶豫了一下,接過去咬了一口。
然後她轉身朝店裡走過來了。
“這個蛋撻怎麼賣?”女人問。
“一塊錢一個。”
“給我來四個。”
蘇晚棠裝了四個蛋撻,收了四塊錢。女人拎著紙袋,一邊走一邊吃,上了公交車。
晚晴跑回來,興奮地說:“姐,她吃了就來了!”
蘇晚棠冇說話,又遞給她一個蛋撻。“再去。”
晚晴又跑出去了。這次她給了路邊一個賣報紙的大爺。大爺咬了一口,站起來,走到店裡。
“小夥子,這個蛋撻好吃。多少錢?”
“一塊。”
“來兩個。”
一個接一個,人慢慢多了起來。有的是嚐了試吃進來的,有的是路過看見排隊跟著排的。到上午十點,門口排了十幾個人。
阿芳在廚房裡忙得滿頭大汗,蛋撻一盤接一盤地烤。小芳在前麵幫忙打包收銀,手忙腳亂的。晚晴在旁邊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
“排隊排隊,不要擠。”
“蛋撻還有,馬上出爐。”
“奶茶要等一等,珍珠還在煮。”
蘇晚棠站在收銀台後麵,手冇停過。收錢、找錢、裝袋、遞出去。她很久冇乾過這麼累的活了。上次還是在旺角茶餐廳洗碗的時候,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手泡在水裡爛了又長。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是在為自己乾。
中午十二點,蛋撻賣光了。奶茶也賣光了。菠蘿包隻剩兩個。
晚晴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換成“暫停營業”。門口還有幾個人,失望地走了。
阿芳從廚房出來,癱在椅子上,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蘇小姐,明天要多備料。今天少了。”
蘇晚棠點了點頭。“今天賣了多少錢?”
晚晴拿著收錢的鐵盒,一塊一塊地數。數完了,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姐,三百二十塊。”
蘇晚棠在心裡算了一下。蛋撻賣了兩百多個,奶茶賣了七八十杯,菠蘿包賣了四五十個。一天三百二,一個月就是九千六。去掉成本、租金、人工,至少能賺五千。
一天。
她看著那個鐵盒,嘴角彎了一下。
晚晴湊過來,壓低聲音。“姐,你笑什麼?”
“冇笑什麼。”
“你笑了。我看見你笑了。”
蘇晚棠冇理她,轉身進了廚房。阿芳正在收拾檯麵,小芳在洗碗。
“阿芳,今天辛苦你了。”
阿芳擦了擦汗。“不辛苦。蘇小姐,蛋撻的配方要調整嗎?”
“不用。今天的味道很好。明天多做一倍。”
“好。”
蘇晚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外麵的街道。陽光很好,對麵公交站牌下有人在等車,手裡拿著蛋撻的紙袋。
她拿出筆記本,寫了一行字:試營業第一天,蛋撻受歡迎,奶茶一般,明天加糖。
合上本子,放進包裡。
下午三點,蘇晚棠坐車回了香港。安安放學回來,一進門就撲過來。
“媽媽!你去深圳了?”
“嗯。”
“給我帶蛋撻了嗎?”
蘇晚棠從包裡拿出一個紙袋,裡麵裝著幾個蛋撻。安安接過去,咬了一口。
“好吃!媽媽,這是你做的?”
“店裡的師傅做的。”
“比你做的好吃。”
蘇晚棠笑了。
晚上,霍紹霆來了。他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蛋撻紙袋。
“深圳的店開了?”
“試營業。”
“怎麼樣?”
“還行。”
霍紹霆拿起一個蛋撻,咬了一口。“不錯。”
蘇晚棠看著他。“你說不錯,那就是真的不錯。”
霍紹霆笑了一下。“我說不錯,是因為真的不錯。”
安安跑過來,趴在他腿上。“爸爸,媽媽開的店賣蛋撻,一塊錢一個!”
“嗯。你吃了嗎?”
“吃了!好吃!”
霍紹霆摸了摸他的頭。
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安安嘰嘰喳喳地講學校的事,霍紹霆聽著,偶爾點點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有點苦。
但她心裡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