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選址買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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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放寒假的第一天,蘇晚棠把行李收拾好,阿珍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抹布。
“太太,你放心去吧,安安我照顧得好好的。”
蘇晚棠看了一眼正在客廳搭樂高的安安。他頭都冇抬,喊了一聲“媽媽拜拜”,繼續搭他的消防局。這孩子,每次她出門都不粘人,不是不想粘,是不好意思。
“阿珍,冰箱裡有排骨,他愛吃紅燒的。作業每天要檢查,彆讓他看太多電視。”
“知道了知道了。”阿珍笑著把她往外推,“太太你快走吧,不然趕不上車了。”
蘇晚棠拎著帆布包出了門。老周把車開到羅湖口岸,她過了關,深圳這邊陽光很好,比香港冷一些,風颳在臉上有點疼。
晚晴在出口處等著,穿著一件蘇晚棠讓她進的那批港式連衣裙,方領、收腰、碎花,外麵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整個人利利索索的,跟去年那個穿著灰撲撲工裝的晚晴判若兩人。
“姐!”晚晴衝過來,挽住她的胳膊,“走,先去看鋪麵。房東等著呢。”
“媽那邊——”
“我跟媽說了,你晚上回去吃飯。她高興得不行,一大早就去買菜了。”
蘇晚棠冇再說什麼,跟著晚晴上了計程車。車子往羅湖方向開,晚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姐,鋪麵我幫你談好了,一個月一百七,比原來便宜了十塊。房東人不錯,就是有點摳,我跟他磨了三天才鬆口。”
“裝修隊呢?”
“也找好了。是我一個同學的哥哥,做裝修的,手藝不錯。我讓他先看了鋪麵,畫了個草圖,等你定。”
蘇晚棠點了點頭。“行。”
到了羅湖,晚晴付了車錢,拉著蘇晚棠走到那間鋪麵前麵。門口對著一條新修的馬路,對麵是一個公交站牌,旁邊就是那個新建的商場。人確實多,來來往往的,拎著大包小包。
鋪麵不大,四十平方左右,方方正正,門口有一塊空地,可以擺幾張桌子。裡麵空蕩蕩的,牆上刷了白灰,地上鋪了水泥,水電都通了。
蘇晚棠走進去,四處看了看。地麵平整,牆麵冇有裂縫,天花板夠高。她在心裡算了一下:靠牆擺一排展示櫃,中間放幾張桌子,廚房在後麵的隔間。
黃老闆說過,西餅店的關鍵是廚房,通風要好,烤箱要離牆遠一點,不然夏天熱得站不住人。
“姐,怎麼樣?”晚晴站在門口。
“不錯。價格還能談嗎?”
“我談過了,從一百八降到一百七,房東說不能再低了。”
蘇晚棠想了想。“行。簽多久?”
“三年。租金每年漲百分之五。”
蘇晚棠點了點頭。“簽。”
晚晴笑了。“好!我明天約房東來簽合同。”
蘇晚棠站在鋪麵門口,看著對麵的公交站牌和旁邊的人流。這個位置,開一家港式西餅店,生意不會差。她在香港研究了那麼久,蛋撻、菠蘿包、奶茶的配方都學得差不多了。黃老闆說她的蛋撻已經可以拿出去賣了。
“姐,你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晚晴問。
蘇晚棠想了想。“叫‘港味’吧。簡單好記。”
“港味?好!我去找人做招牌。”
兩個人又去看了隔壁的鋪麵。比西餅店小一些,二十多平方,租金一個月一百。晚晴說房東想一起租出去,蘇晚棠想了想,冇答應。先開一家,做起來了再說。
看完鋪麵,晚晴帶她去看裝修隊。裝修隊的老大姓陳,三十出頭,矮矮壯壯的,說話嗓門大。他拿出草圖,鋪在桌上,蘇晚棠看了看,改了幾處:展示櫃要放在靠門口的位置,廚房的排煙管要接到外麵,地麵要鋪防滑磚。
陳老闆一一記下,拍著胸脯說“放心,包在我身上”。蘇晚棠問多少錢,他說一千五,包工包料。蘇晚棠說一千三,陳老闆想了想,答應了。
晚晴在旁邊小聲說:“姐,你砍價比我狠。”
蘇晚棠冇接話。不是狠,是知道行情。她在香港問過裝修價格,同樣的活要好幾萬。深圳的人工便宜,但不能讓人當冤大頭。
從裝修隊出來,天快黑了。晚晴叫了一輛三輪車,兩個人坐在後麵,顛顛簸簸地往流塘村開。晚晴靠在蘇晚棠肩膀上,頭髮被風吹得到處飛。
“姐,你這次回來住幾天?”
“五天。”
“夠嗎?裝修的事你不得盯著?”
“圖紙畫好了,你幫我盯著就行。裝修的錢我出,你管賬。”
晚晴點了點頭。“行。姐,你說的那個奶茶店,要不要也一起開了?我看隔壁那個鋪麵位置不錯。”
蘇晚棠想了想。“先不急。西餅店開起來,生意好了再說。”
“好。”
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沾著麪粉。
“回來了?飯快好了。”
蘇晚棠換了鞋,走進廚房。灶台上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菜,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
“媽,我幫你。”
“不用不用,你出去坐著。一年回來冇幾次,哪能讓你乾活。”
蘇晚棠冇出去,拿起菜籃裡的青菜,蹲在門口擇。母親看了她一眼,冇再趕她。
“安安呢?冇帶回來?”
“冇帶。在香港有阿珍照顧。”
“那孩子乖不乖?”
“乖。成績也好。”
母親笑了。“隨你。你小時候也乖。”
蘇晚棠冇接話。她小時候乖不乖,她自己知道。但母親覺得乖就行。
晚飯端上桌,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排骨湯。碗是新的,白瓷的,印著藍色花紋,不再是以前那些缺了口的舊碗。蘇晚棠看了一眼晚晴,晚晴笑了笑,小聲說:“我買的。媽說太貴了,我說姐出錢,她纔沒再唸叨。”
蘇晚棠冇說什麼,在桌邊坐下。
母親給她夾菜,一塊紅燒肉,一塊魚肉,一筷子青菜,碗裡堆得冒尖。
“夠了夠了,吃不完。”
“你才吃了幾口?在外麵吃不到媽做的菜,回來多吃點。”
蘇晚棠低頭吃,冇再推。
吃完飯,晚晴幫母親收拾碗筷。蘇晚棠坐在堂屋裡,看著牆上那幅年畫。胖娃娃抱鯉魚,還是去年那幅,邊角捲起來了。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天黑了,巷子裡安靜下來,偶爾有一兩聲狗叫。遠處有人在放收音機,隱隱約約的,聽不清在播什麼。
母親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
“晚上冷,彆凍著。”
蘇晚棠把外套攏了攏。“媽,你腰還疼嗎?”
“不疼了。你寄的錢我拿去看了醫生,開了藥,吃了好多了。”
“那再寄點,你繼續吃。”
“夠了夠了,你彆寄了。你在外麵掙錢不容易。”
蘇晚棠冇接話。掙錢不容易,但給母親看病,值。
母親站在她旁邊,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晚棠,你在香港,那個人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母親頓了頓,“彆委屈自己。”
蘇晚棠轉過頭,看著母親。母親冇看她,眼睛看著那棵槐樹。月光照在她臉上,皺紋深深的,白頭髮在風裡輕輕飄著。
“媽,我不委屈。”
母親點了點頭,轉身進屋了。
第二天,晚晴約了房東來簽合同。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夾克衫,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見蘇晚棠,愣了一下。
“你就是晚晴的姐姐?”
“對。”
“聽說你在香港?”
“嗯。”
房東點了點頭,冇再多問。合同是現成的,租金一百七一個月,押二付三,租期三年。蘇晚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冇問題,簽了字。房東收了錢,把鑰匙給她。
“蘇小姐,祝你生意興隆。”
“謝謝。”
晚晴在旁邊拿著鑰匙,翻來覆去地看。“姐,這是你第二把鑰匙了。”
蘇晚棠看了她一眼。“以後還會有更多。”
晚晴笑了。“那當然。”
從房東那裡出來,蘇晚棠站在鋪麵門口,看著裡麵空蕩蕩的空間。下個月裝修,再下個月開業。她要在深圳做出一家正宗的港式西餅店。
晚晴在旁邊問:“姐,你下一步做什麼?”
“去廣州。看裝置。”
“我陪你去。”
“你店不開了?”
“請了兩個姑娘看著,走開一天冇事。”
蘇晚棠想了想。“行。明天一早去。”
晚上,蘇晚棠給香港打了個電話。阿珍接的,說安安已經睡了,作業寫完了,飯也吃過了,一切正常。蘇晚棠說“辛苦了”,阿珍說“太太你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蘇晚棠躺在木板床上,看著天花板。床硬邦邦的,翻身吱呀吱呀響。被子有太陽的味道,大概是母親白天曬過的。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在轉明天的事。
廣州,裝置。烤箱、打蛋器、模具、封口機。黃老闆給了她一張清單,她得一樣一樣買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