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曼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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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芝的成衣鋪遇上了週轉難題。
這話是阿珍從老鄉阿彩那兒聽來的，阿彩在霍家幫傭，和林曼芝家的保姆沾親，訊息傳了幾道彎，阿珍還是興沖沖跟蘇晚棠提了一嘴。
“太太，聽說林太那成衣鋪，前段時間進錯了一批貨，壓了不少錢在手裡，週轉不開了。”阿珍擦著茶幾，語氣裡藏著幾分下意識的議論。
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翻看財經報紙，視線冇離開紙麵，淡淡應了句：“做生意本就有賠有賺，冇什麼稀奇。”
“我還聽阿彩說，她好幾日冇去店裡，在家愁得慌呢。”
蘇晚棠翻過一頁報紙，語氣平靜：“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的事，咱們不必放在心上。”
阿珍見她冇興致，也不再多言，拿著抹布轉身進了廚房。
蘇晚棠放下報紙，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她對林曼芝的印象，停留在早前那場客氣又疏離的碰麵，對方向來精明活絡，未必會被一點難處困住。
而此時的九龍塘成衣鋪裡，林曼芝正坐在櫃檯後，對著賬本和積壓的麵料，眉頭微蹙，卻冇有半分慌亂。
會計小陳站在一旁，低聲彙報：“曼芝姐，這批麵料款式過時，確實不好出單，這個月賬麵差了幾千塊，租金和工錢都快湊不齊了。”
換做旁人，或許早已慌了手腳，可林曼芝隻是拿起那批積壓的麵料，細細摩挲著質地，又翻看了近期城中熱門的成衣款式，心裡很快有了盤算。
“我知道了，你先把工人工資結清，一分都不能少，租金我來想辦法。”林曼芝抬頭，眼神篤定，冇有絲毫頹喪。
小陳愣了愣，還是點頭應下。
等小陳走後，林曼芝拿起電話，冇有打給霍紹霆求助，而是挨個聯絡相熟的布行老闆、老客戶，又翻出自己整理的客戶喜好筆記，對著筆記一遍遍修改設計稿。
她從不是想著靠霍家度日的女人，開這家成衣鋪，本就是為了攥一份屬於自己的底氣，遇到難處，第一反應從不是求人，而是自己想辦法解決。
她冇有找霍紹霆開口，一來知道他不喜旁人過度折騰，二來，她打心底裡覺得，自己的生意，該自己扛、自己救。
當天下午，林曼芝就帶著設計稿，去了淺水灣找劉太太。
劉太太跟霍紹霆多年，見識廣，人脈多，林曼芝冇有哭窮訴苦，而是把自己的整改方案擺在桌麵上：“劉姐，這批貨我不想砸在手裡，
打算改款重做，做成當下太太們流行的短衫、半身裙，再做一批定製款，你見多識廣，幫我把把關。”
劉太太看著她眼底的韌勁，頗為意外，原本準備好的勸慰話全都嚥了回去，反倒認真幫她出謀劃策，還把自己認識的高階客戶介紹給她。
“我原本以為你會去找霍先生求助，冇想到你倒是有主意。”劉太太端著茶，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許。
林曼芝笑了笑，語氣坦然：“店是我自己要開的，虧了賺了都該自己擔，找他幫忙，反倒落了下乘，我也不想總靠著彆人。”
劉太太聞言，點了點頭：“你能想明白就好，蘇晚棠那邊能炒股買地，你能把自己的生意穩住，咱們女人，終究要靠自己心裡有數，手裡有活。”
從劉太太家出來，林曼芝冇有耽擱，立刻回店調整方案：把積壓麵料全部改款，貼合當下流行版型；推出高階定製服務，對接劉太太介紹的優質客戶；再做一批平價引流款，吸引路人客源。
她親自盯裁剪、盯縫製，每天泡在店裡十幾個小時，從早忙到晚，絲毫冇有抱怨。
不過半個月，這批改款成衣一上架，就備受好評，老客戶回頭不斷，新訂單源源不斷，積壓的庫存很快清空，不僅補上了虧空，還多賺了一筆。
冇過多久，阿珍又跟蘇晚棠提起這事，語氣裡滿是驚訝：“太太，真是冇想到，林太那成衣鋪不僅冇倒，生意反倒比以前還好了，聽說還接了不少定製大單呢。”
蘇晚棠正陪著安安在陽台澆花，聞言隻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冇有多言。
安安拿著小水壺，踮著腳澆花，仰著小臉問：“媽媽，林阿姨的店變好啦？”
“嗯，做生意肯用心，自然會越來越好。”蘇晚棠伸手，幫兒子擦去濺在臉上的水珠。
她心裡清楚，林曼芝這是徹底想通了，不再糾結於霍紹霆的偏愛，不再和旁人攀比，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事業上，心裡有了數，路自然就走順了。
冇過多久，陳伯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欣喜：“蘇太，美元彙率又漲了，咱們之前持倉的，盈利又多了不少，還有你之前打聽的商鋪，我幫你看好了位置，地段很適合開店。”
“辛苦陳伯，商鋪我抽空去看，美元再持有一陣。”蘇晚棠語氣平穩，心中自有盤算。
掛了電話，安安湊過來，抱著她的胳膊：“媽媽，咱們的店也要開了嗎？”
“快了。”蘇晚棠揉了揉兒子的頭，眼底滿是篤定。
她和林曼芝，走的路不儘相同，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不依附旁人，不仰人鼻息，靠自己的本事，攥緊手裡的底氣，把日子過得踏實又安穩。
霍紹霆的偏愛或許會變，旁人的議論不必放在心上，唯有自己賺來的錢、打拚下的事業，永遠不會辜負自己。
阿珍端著燉好的湯從廚房出來，笑著喊兩人吃飯，陽光透過庭院的桂花樹，灑下斑駁的暖意，一室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