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菜市場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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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說菜市場新開了一家豆腐攤，豆腐比彆家嫩，讓蘇晚棠去看看。
蘇晚棠本來不想去，但安安說想吃麻婆豆腐，她就換了件衣服，拎著菜籃子出了門。
附近的菜市場不大，但東西新鮮。蘇晚棠穿過賣肉的攤子，走到新開的豆腐攤前。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笑眯眯的，說話帶著濃重的潮州口音。
“靚女，買豆腐？今日新鮮做的，又嫩又滑。”
蘇晚棠要了兩塊。女人一邊裝豆腐一邊跟她搭話。
“你是新搬來的？冇見過你。”
“搬來好幾年了。”
“哦，那是我冇注意。”女人把豆腐遞給她，“一塊錢。”
蘇晚棠付了錢，正要走，女人忽然壓低聲音：“靚女，你有冇有興趣做點小生意？”
蘇晚棠看著她。“什麼生意？”
“我老鄉在內地養雞，雞蛋便宜。你要是能弄到香港來賣，利潤不小。”
蘇晚棠想了想。“雞蛋能隨便帶過來嗎？”
“不能。但有人偷著帶。風險大，賺得也多。”女人看了她一眼，“不過你這種太太，應該不會做這個。”
蘇晚棠冇接話，拎著豆腐走了。
回到家，她把豆腐交給阿珍，自己在沙發上坐下。雞蛋，內地便宜，香港貴。
差價大，但走私是犯法的。她不做犯法的事，但阿娟說的地皮，晚晴信裡的理療費，豆腐攤老闆說的雞蛋——這些事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地方：深圳。
她需要回去看看。
霍紹霆從中環會所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霓虹燈光漫過街道，晚風裹挾著港城夏夜的潮熱，吹散了些許飯局上的酒氣與喧囂。
司機阿華把車穩穩停在台階下，快步上前替他拉開車門，他彎腰坐進後座，隨手理了理熨帖的西裝領口，指尖還殘留著鋼筆的微涼觸感。
“霍先生，回半山寓所，還是回老宅？”阿華輕聲詢問。
霍紹霆靠在皮質座椅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嗓音帶著幾分疲憊：“回老宅。”
今晚的飯局，是和幾位外資行的高管洽談合作，談妥了港島西區地塊的開發意向，席間推杯換盞，各方利益權衡周旋，耗了整整三個小時。
他向來不喜無意義的應酬，可身處這個位置，諸多事宜身不由己，商場上的人脈與格局，從來都在飯局與談判裡慢慢鋪就。
車子平穩行駛在夜色裡，穿過繁華的中環街區，車流漸漸稀疏，朝著半山霍家老宅的方向駛去。
他睜開眼，拿起手邊擱置的公文包，抽出裡麵一疊未批閱的檔案，藉著車內的燈光，一頁頁仔細審閱。
最上麵的，是深圳特區的投資調研報告，筆尖在紙張上輕輕劃過，標註出關鍵資訊——特區外資準入政策放寬、土地出讓價格優勢、未來商貿發展潛力，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晰詳儘，是他安排手下團隊調研數月的成果。
他早有佈局，趁著特區剛起步的風口，搶占先機拿下優質地塊，這步棋，關乎霍氏未來幾年的產業擴張，容不得半點馬虎。
接著是置地股票的持倉分析、黃金市場的通脹走勢預判，還有旗下地產、貿易公司的月度財報，檔案厚厚一疊，他逐一批閱，批註字跡淩厲果斷，冇有半分拖遝。
商場沉浮多年，他從不是靠運氣立足，每一步決策，都基於精準的判斷與周密的謀劃，手下產業遍佈地產、金融、進出口，樁樁件件，都需親自把控，才能穩立不倒。
阿華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見他埋頭處理工作，識趣地調低了車內音樂，不敢打擾。
車子駛進半山彆墅區，最終停在霍家老宅門口。
老宅是中式複古建築，庭院寬敞，栽種著幾株桂花樹，晚風拂過，淡淡的桂花香漫溢開來，驅散了周身的疲憊。門口的傭人見車駛來，連忙上前開啟大門，躬身行禮：“先生回來了。”
霍紹霆收起檔案，合上公文包，推門下車，邁步走進庭院。
玄關燈火通明，擺放著青花瓷瓶，櫃檯上整齊擺放著他的拖鞋，管家早已等候在一旁，語氣恭敬：“先生，晚飯留了羹湯，要不要熱一熱？”
“不必，泡杯濃茶即可。”霍紹霆換了鞋，徑直走進客廳。
客廳寬敞雅緻，冇有多餘的陳設，紅木沙發一塵不染，茶幾上擺放著集團近期的財經報刊與行業藍皮書，是管家特意整理好的。他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傭人遞來的熱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周身的緊繃漸漸舒緩。
“老宅這邊，近日一切安好？”他抿了口茶，開口問道。
“都好，老夫人上午去了寺院上香，一切順遂，家裡的瑣事也都安排妥當。下午陳助理打來電話，彙報了外資合作的後續事宜，已經把相關資料放在書房了。”管家躬身迴應。
霍紹霆微微頷首，放下茶杯，起身走向二樓書房。
書房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滿商業典籍、行業年鑒與各類檔案，書桌整潔乾淨，一疊檔案整齊擺放，正是陳助理送來的合作後續方案。
他坐在書桌前，開啟檯燈，再次投入工作。
覈對合作合同條款、梳理地塊開發流程、安排下屬後續對接工作，筆尖在紙上不停滑動，夜色漸深，窗外萬籟俱寂，書房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時鐘滴答的聲響。
忙完手頭所有工作，合上最後一份檔案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霍紹霆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晚風帶著桂花清香湧入，吹散了滿身疲憊。他望著半山夜色，遠處港城的燈火璀璨閃爍，心中思緒平靜。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產業的運營謀劃、家族的安穩維繫，是他當下最核心的要務。
這些年步步為營，打下這份家業，靠的從不是投機取巧，而是日夜不休的操勞與精準狠絕的決策。比起應酬場上的虛與委蛇，他更享受此刻老宅的靜謐，更專注於手中實打實的事業版圖。
阿華在飯局上的玩笑還縈繞在耳邊，他卻無心顧及。
於他而言，穩住霍氏基業，拓展商業格局，守住家族安穩，遠比其他瑣事重要。
他關上窗戶，轉身走出書房，腳步沉穩，夜色靜謐，一切歸於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