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香港街頭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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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誦比賽過後，安安在家興奮了好幾天。獎狀貼在牆上，每天睡前看一遍，早上起來又看一遍。阿珍說“你再看看，紙都要被你看出洞了”，安安不理她，繼續看。
蘇晚棠冇管他。小孩子高興就高興吧，高興不了幾天。
這天早上，安安上學以後，蘇晚棠換了身衣服出門。去旺角。黃老闆的茶餐廳在旺角，約了下午兩點。上午冇事，她打算在街上逛逛。
老周把車開到旺角，蘇晚棠下了車，說了一句“下午兩點來接我”，老周點點頭，把車開走了。
旺角跟中環不一樣。中環是寫字樓、銀行、西裝革履。旺角是商鋪、小攤、人擠人。蘇晚棠放慢腳步，一家一家地看。
她路過一家奶茶店，門口排著隊。
她冇喝過這家的奶茶，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但她知道，香港這樣的奶茶店越來越多了。去年還冇幾家，今年滿街都是。
蘇晚棠走到隊伍後麵，排上了。前麵兩個女孩在聊天，一個說“這家的珍珠最好吃，QQ的”，另一個說“我上次喝了睡不著覺，茶太濃了”。蘇晚棠聽著，心裡記了一下。
排了七八分鐘，輪到她了。櫃檯後麵是一個年輕男孩，穿著白色T恤，頭上戴著鴨舌帽，動作很快。
“要什麼？”
“一杯珍珠奶茶，少冰。”
“八塊。”
蘇晚棠從包裡掏出錢遞過去。男孩收了錢，轉身從桶裡舀茶，加奶，加糖漿，加珍珠，封口，搖勻，一氣嗬成。蘇晚棠盯著他的手，看他用什麼工具、什麼順序、多少量。
“好了。”男孩把杯子遞過來。
蘇晚棠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茶味重，奶味淡，珍珠有點硬。不如中環那家好喝，但也不差。
旁邊有個女人過來取外賣，一大袋，十幾杯。男孩收了錢，把袋子遞過去，說了句“多謝”。蘇晚棠問了句：“你們一天能賣多少杯？”
男孩看了她一眼，大概冇想到有人會問這個。“一兩百杯吧。”
“週末呢？”
“多的時候三百。”
蘇晚棠點了點頭，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走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炸雞店。門麵比奶茶店大一些，櫥窗裡擺著炸雞腿、炸雞翅、炸薯條，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
店裡坐著幾桌客人，大多是學生。蘇晚棠推門進去，點了一份炸雞翅，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炸雞翅送上來，外皮酥脆，裡麵嫩，味道不錯。。天花板吊著幾盞射燈，把食物照得油亮亮的。
她在心裡記著：裝修要亮堂，食物要看起來有食慾。
她把紙袋扔進垃圾桶，看了看手錶。快一點了。黃老闆的茶餐廳在旺角另一頭，走過去大概十五分鐘。她沿著彌敦道往北走，路過一家報攤，買了一份《信報》，夾在胳膊底下。
黃老闆的茶餐廳在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招牌是白底紅字，寫著“黃記茶餐廳”。
蘇晚棠推門進去，裡麵坐了幾桌客人，大多是中年男人，邊吃邊看報紙。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從廚房探出頭來。
“蘇太？”
“黃老闆？”
“對。這邊坐。”
黃老闆四十出頭，胖胖的，臉上帶著笑。他擦了擦手，在蘇晚棠對麵坐下，喊了一聲“阿妹，兩杯奶茶”。一個年輕女孩端了兩杯奶茶過來，放在桌上。
“陳伯跟我說了，你想開西餅店？”黃老闆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對。在深圳開。”
“深圳？”黃老闆放下杯子，“那邊市場怎麼樣？”
“剛起步，空白很大。”蘇晚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比剛纔那家好喝，“香港流行什麼，那邊要一兩年後纔跟上。這個時間差，就是錢。”
黃老闆點了點頭。“你倒是看得準。那你需要我幫什麼？”
“裝置、原料、配方。你在香港做了這麼多年，門路比我熟。”
黃老闆想了想。“裝置的話，旺角這邊有幾家供應商，我認識。原料也是，香港能買到的東西，深圳基本都能買到，就是貴一點。配方——你想做港式蛋撻還是葡式？”
“港式。”
“港式我熟。蛋撻皮要用豬油，蛋液要過篩，烤箱溫度要準。你那邊有師傅嗎？”
“冇有。我自己學。”
黃老闆看了她一眼。“你學？”
“我學了回去教人。”
黃老闆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開。行，我教你。你有空就來我店裡，我教你怎麼做蛋撻、菠蘿包、奶茶。這些東西看起來簡單，做起來講究。”
蘇晚棠點了點頭。“謝謝黃老闆。”
“謝什麼，陳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黃老闆站起來，“你什麼時候有空？”
“下週吧。這周還有點事。”
“行。你來了直接找我。”
從茶餐廳出來，已經快三點了。蘇晚棠站在巷口等老周的車。陽光很亮，曬得人有點暈。她把墨鏡戴上，靠在牆上，腦子裡在轉黃老闆說的那些話。
蛋撻皮要用豬油，蛋液要過篩，烤箱溫度要準。她以前在家做蛋撻，用的是現成的皮，隨便烤烤，晚晴說好吃，那是冇吃過好吃的。
老周的車到了。蘇晚棠上了車，靠在座椅上。
“太太，回家？”
“回家。”
車子駛出旺角，往跑馬地方向開。蘇晚棠閉著眼睛，腦子裡在列清單。裝置：烤箱、打蛋器、模具、封口機。原料：麪粉、黃油、糖、雞蛋、奶粉。配方：蛋撻、菠蘿包、奶茶。
一件一件來。不著急。
回到家，安安已經放學了。他坐在客廳地毯上，麵前攤著作業本，正在寫字。看見蘇晚棠進來，抬起頭來。
“媽媽，你去哪了？”
“旺角。”
“去乾嘛？”
“吃東西。”
安安愣了一下。“吃東西不帶我？”
“你上學。”
安安癟了癟嘴，低頭繼續寫作業。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晚飯好了，現在吃？”
“等一會兒，霍先生說來。”
“行。”
蘇晚棠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報紙翻了翻。安安寫完作業，跑過來趴在她腿上。
“媽媽，你吃了什麼？”
“蛋撻，炸雞翅，奶茶。”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奶茶？我也要喝！”
“等你放假。”
“什麼時候放假？”
“還有一個月。”
安安嘟了嘟嘴，但冇再鬨。
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霍先生說晚半小時到，公司有事。”
蘇晚棠點了點頭。“知道了。”
安安抬起頭。“爸爸又不來了？”
“晚半小時，不是不來。”
“哦。”安安繼續趴在她腿上。
蘇晚棠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頭髮還是翹著那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黃老闆的茶餐廳，旺角的奶茶店，中環的西餅店。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拚成一幅畫。深圳羅湖那個鋪麵，裝修成港式風格，門口擺一個玻璃櫥櫃，裡麵擺著金黃的蛋撻。店裡的奶茶用香港的配方，珍珠要QQ的。炸雞翅要外酥裡嫩，咬一口有汁水。
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一下。
安安抬起頭。“媽媽，你笑什麼？”
“冇笑什麼。”
“你笑了。我看見你笑了。”
蘇晚棠把他拉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安安被她親得縮了一下脖子，嘿嘿笑了。
霍紹霆來的時候，安安已經吃完飯了，坐在客廳搭樂高。蘇晚棠在廚房盛湯，阿珍在旁邊幫忙。
“湯好了，端出去。”
阿珍端了一碗湯放在桌上。霍紹霆換了鞋走過來，在餐桌邊坐下。
“今天去旺角了？”他問。
蘇晚棠端著自己的碗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你怎麼知道？”
“陳助理說的。”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你查我？”
“不是查。陳助理在旺角看見你了，回來跟我說了一句。”霍紹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去旺角乾嘛？”
“吃東西。”
“吃東西？”
“考察。”蘇晚棠低頭喝湯，“我想在深圳開店，去旺角看看人家怎麼做的。”
霍紹霆放下碗，看著她。“你還真要開店？”
“真的要開。”
霍紹霆冇說話，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需要幫忙就說。”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行。”
安安從客廳跑過來，趴在霍紹霆腿上。“爸爸，媽媽今天在旺角吃了蛋撻、炸雞翅、奶茶，不帶我！”
霍紹霆低頭看他。“下次讓她帶你去。”
“你帶我去！”
“行。”
安安滿意了，又跑回去搭樂高。
蘇晚棠喝著湯，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