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開店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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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紹霆走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蘇晚棠聽見他下樓的聲音,皮鞋踩在樓梯上,輕輕的,像是怕吵醒誰。然後是玄關門開合的聲音,院子裡汽車引擎響了幾秒,漸漸遠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窩裡還有他躺過的溫度,熱乎乎的。她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又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床尾被麵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她躺著看了一會兒,伸手摸床頭櫃上的鬧鐘。八點十分。安安已經上學去了。
蘇晚棠坐起來,披了件外套下樓。
阿珍在廚房裡忙活,粥已經煲好了,小菜擺了一桌。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太太早。霍先生天冇亮就走了,說公司有事。”
“嗯。”
蘇晚棠在餐桌邊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著。皮蛋瘦肉粥,肉絲切得細細的,皮蛋化在粥裡。她喝了兩口,放下勺子。
“阿珍,今天幫我寄一筆錢去深圳。”
“行。寄多少?”
“三千。”
阿珍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三千?上次不是剛寄過嗎?”
“上次是上次。”
阿珍冇再問,轉身回了廚房。
蘇晚棠把粥喝完,上樓換了身衣服。一件淡藍色的棉布裙,平底鞋,頭髮放下來。冇化妝,臉上薄薄一層潤膚霜。今天不出門,穿舒服點。
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拿出賬本。翻開,在最新一頁寫了幾個字:“5月,彙款3000元給晚晴,用途:媽看病、建國學費。”
寫完了,合上賬本,放回抽屜。
樓下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晚晴打來的。”
蘇晚棠下樓,接過話筒。
“姐!照片收到了嗎?”晚晴的聲音還是那麼興奮。
“收到了。鋪麵不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跟房東談了,他說租金還能商量。”
蘇晚棠在沙發上坐下,把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我暫時回不去。你幫我盯著,先把鋪麵定下來。租金能壓就壓,壓不下來就算了。”
“行!姐,那個奶茶店你也想看對吧?我幫你問了,隔壁那個鋪麵也空著呢,比西餅店小一點,大概二十多平方。你要是想一起租,我去談。”
蘇晚棠想了想。“先定西餅店。奶茶店再說。”
“好。對了姐,媽問你什麼時候再回來,她說想你了。”
蘇晚棠頓了一下。“你跟她說,忙完這陣子就回去。”
“行。那你忙,我去找房東了。”
掛了電話,蘇晚棠靠在沙發上。茶幾上攤著晚晴寄來的照片,她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商場門口人來人往,鋪麵方方正正,門口的空地不小,可以擺幾張桌子。
她把照片放下,拿起電話撥了陳伯給的號碼。是那個開茶餐廳的老闆,姓黃。
電話響了幾聲,接了。“喂?”
“黃老闆嗎?我是陳伯的朋友,姓蘇。”
“哦,蘇太。陳伯跟我說了。你想開西餅店?”
“對。想跟你請教一下裝置和原料的事。”
“行。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店裡坐坐,我跟你細說。”
“明天下午兩點?”
“可以。我店在旺角,地址我發你——哦,你冇傳真?那我告訴你怎麼走。”
黃老闆說了地址,蘇晚棠拿筆記下來。掛了電話,她在紙上寫了幾行字:裝置清單、原料供應商、配方參考。明天去旺角,把這些事問清楚。
阿珍從廚房端了碗綠豆湯出來,放在茶幾上。“太太,你又要開店了?”
“有這想法。”
“開在深圳?”
“對。”
阿珍在旁邊站著,想了想。“太太,你有冇有想過在香港開?香港人也有錢啊。”
蘇晚棠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香港租金太貴。同樣的店,在香港開一個月賺一萬,在深圳開也能賺一萬,但成本少一半。你說開在哪?”
阿珍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太太你想得遠。”
蘇晚棠冇接話。不是她想得遠,是她算過賬。
下午,安安放學回來。書包一扔就撲過來。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表揚你什麼?”
“作文寫得好!”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寫的什麼?”
“寫我的媽媽。”
蘇晚棠愣了一下。“寫我什麼?”
“寫你做飯很好吃。”
蘇晚棠看著他。她做飯什麼水平,她自己清楚。安安大概是把阿珍的功勞算在她頭上了。她冇戳穿,摸了摸他的頭。“不錯。”
安安嘿嘿笑了,跑去廚房找阿珍要吃的。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晚飯好了,現在吃?”
“等一會兒,霍先生說來。”
“行。”
蘇晚棠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報紙翻了翻。財經版有一篇關於內地消費市場的文章,說隨著改革開放,老百姓的錢多了,開始追求吃得好、穿得好。她看了兩遍,把重要的地方折了個角。
安安從廚房端了一碗紅豆湯出來,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麵前。“媽媽,給你。”
蘇晚棠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紅豆煮得軟爛。
“謝謝。”
安安趴在她腿上,仰著臉看她。“媽媽,你開的店叫什麼名字?”
“還冇想好。”
“叫‘安安的店’好不好?”
蘇晚棠笑了。“行。叫‘安安的店’。”
安安高興了,跑回去繼續搭樂高。
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霍先生打來的,說晚上不來了,公司有事。”
蘇晚棠點了點頭。“知道了。”
阿珍掛了電話,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那菜還給他留著嗎?”
“不用了。你收了吧。”
“行。”
蘇晚棠繼續看報紙。安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媽媽,爸爸不來了?”
“不來了。”
“哦。”安安低下頭,繼續搭樂高。冇什麼表情,手裡的積木一塊一塊往上壘,動作跟剛纔一樣。
蘇晚棠放下報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安安。”
“嗯?”
“爸爸忙。不是不想來。”
“我知道。”安安頭都冇抬,“媽媽,你看我這個城堡搭得對不對?”
蘇晚棠看了看。“對。”
安安滿意了,繼續搭。
蘇晚棠坐在地毯上,看著他。七歲的男孩,已經學會不問“為什麼”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頭髮還是翹著那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媽媽。”
“嗯。”
“你那個店,賺錢了給我買樂高嗎?”
“給你買最大的那個。”
“消防局那個?”
“對。消防局那個。”
安安高興得在樓梯上蹦了一下。
蘇晚棠拉著他。“慢點,彆摔了。”
安安不蹦了,但腳步還是輕快的。
蘇晚棠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不慢。賺錢了給安安買樂高。賺錢了給母親修房子。賺錢了給自己買更多的鋪麵、更多的地、更多的底氣。
她低頭看了安安一眼。他正仰著臉看她,眼睛亮亮的。
“媽媽。”
“嗯。”
“你高興嗎?”
“高興。”
“為什麼高興?”
蘇晚棠想了想。“因為明天有新的事要做。”
安安冇聽懂,但覺得媽媽高興,他就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