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股票再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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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是被鳥叫醒的。
不是深圳那種麻雀嘰嘰喳喳的吵,是跑馬地這邊特有的那種鳥,聲音細細的,一聲一聲,不急不慢。她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看天花板上的吊燈。回來第二天了,床墊軟得她還有點不習慣。
在深圳睡了十來天木板床,腰倒是直了。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床頭櫃上的鬧鐘。七點二十。安安已經起床了,樓下傳來他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跟阿珍在說什麼。
蘇晚棠坐起來,披了件外套下樓。
安安坐在餐桌邊,麵前一碗牛奶,一片吐司,吐司上的果醬抹得亂七八糟,流到盤子上了。
“媽媽!”他嘴裡含著麪包,喊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嚥下去再說話。”
安安嚼了兩下,嚥了。“媽媽,今天放學你能來接我嗎?”
“老周接你。”
“我想讓你接。”
蘇晚棠在對麵坐下,阿珍端了一碗粥過來。她拿起勺子攪了攪,看了安安一眼。“行。今天冇什麼事。”
安安高興了,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吐司塞進嘴裡,抓起書包往外跑。“媽媽拜拜!”
“慢點——”
人已經跑冇影了。
蘇晚棠搖了搖頭,低頭喝粥。皮蛋瘦肉粥,肉絲切得細細的,皮蛋化在粥裡。她喝了兩口,放下勺子。
“阿珍。”
“哎。”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
“我中午不回來吃飯。約了陳伯。”
“行。那晚飯想吃什麼?”
“安安說想吃紅燒排骨,你看著做。”
“好嘞。”
蘇晚棠上樓換了身衣服。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藏青色的西褲,平底鞋。頭髮紮起來,對著鏡子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耳朵上還是那對珍珠耳釘,戴了好幾年了,哪哪都配。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撥了陳伯的號碼。
“陳伯,十點老地方?”
“行。蘇太,你從深圳回來了?”
“回來了。見麵聊。”
“好。”
老周的車在中環停下,蘇晚棠拎著帆布包上了茶樓。
樓梯窄,燈光昏黃,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她推開二樓的玻璃門,陳伯已經到了。靠窗的位置,麵前一壺普洱,一碟叉燒酥,老花鏡擱在鼻梁上,手裡翻著今天的《信報》。
“蘇太,這邊。”他頭都冇抬。
蘇晚棠走過去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服務員過來,她點了一壺香片,一碟蝦餃,一碟燒賣。
陳伯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深圳回來啦?曬黑了。”
“曬了兩週,能不黑嗎?”
“不是黑,是氣色好了。”陳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鄉下空氣好,不像香港,全是尾氣。”
蘇晚棠笑了一下。“陳伯,你最近股票怎麼樣?”
“還行。漲了點。”陳伯放下茶杯,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麵前,“你先看看這個。”
蘇晚棠接過來。是一張表格,列著幾隻股票的程式碼、名稱、當前股價、市盈率。銀行股、地產股居多,有幾隻她認識,有幾隻冇見過。
“我幫你篩了一下,”陳伯說,“這幾隻基本麵都不錯,適閤中長期拿著。你看中哪個,告訴我。”
蘇晚棠一行一行地看。她的目光在一隻銀行股上停了一下。“彙豐?”
“彙豐最近在發力,業務擴張快。你看它這幾年的財報,利潤每年都在漲。現在價格不算高,可以入。”
蘇晚棠又看了一隻地產股。“這個呢?”
“新鴻基。香港地產龍頭,手裡地皮多。長期看,穩。”
蘇晚棠把表格折了一下,放在桌上。“陳伯,我想加倉。”
“加多少?”
“八萬。五萬銀行股,三萬地產股。”
陳伯看了她一眼。“手裡留了多少現金?”
“十五萬。”
陳伯點了點頭。“行。合理。”
蝦餃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蘇晚棠夾了一個,咬了一口,蝦仁彈牙,筍丁脆生生的。
“陳伯,你說牛市能持續多久?”
陳伯端起茶杯想了想。“不好說。現在外資在進場,內地改革開放,香港是唯一的視窗。至少這一兩年,問題不大。”
“那我就拿著。”
“拿著可以,但彆貪。”陳伯放下茶杯,“漲到一定程度該賣就賣。落袋為安。”
蘇晚棠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個蝦餃。
兩個人邊吃邊聊。陳伯給她講了幾隻股票的財報資料,蘇晚棠拿筆記在本子上,字寫得工工整整。陳伯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你這字,比以前好看了。”
“練了。”
“練字乾嘛?”
“閒著也是閒著。”
陳伯笑了一下,冇再問。
從茶樓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蘇晚棠冇回家,直接去了證券行。
小李幫她辦的手續。八萬塊,分了兩筆。五萬買彙豐,三萬買新鴻基。小李把交割單遞給她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蘇太,您最近出手越來越大方了。”
“行情好,多買點。”
小李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蘇晚棠把交割單摺好,放進包裡,走出證券行。中環的太陽很亮,曬得人睜不開眼。她戴上墨鏡,站在路邊等老周的車。
回到跑馬地,客廳的電話響了。
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霍先生打來的,說晚上過來吃飯。”
蘇晚棠走過去,接過話筒。“幾點?”
“七點左右。”霍紹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有點遠。
“行。”
她掛了電話。
安安放學回來,書包還冇放下就衝過來。
“媽媽!”
“嗯。”
“你今天接我嗎?”
“說好了接你,老周冇跟你說?”
安安愣了一下。“老周接的我。”
蘇晚棠看著他。“那你問我乾嘛?”
安安嘿嘿笑了,跑去廚房找阿珍要吃的。
蘇晚棠搖了搖頭。
晚上霍紹霆來的時候,排骨剛出鍋。安安已經坐在餐桌邊了,麵前一碗米飯,眼睛盯著那盤排骨。
“爸爸!”他喊了一聲。
霍紹霆換了鞋走過來,在餐桌邊坐下。蘇晚棠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放在他麵前。
“喝湯。”
霍紹霆端起來喝了一口。“嗯,阿珍的手藝。”
“我做的。”蘇晚棠說。
霍紹霆看了她一眼。“你做的?”
“湯是我煲的。排骨是阿珍燒的。”
霍紹霆又喝了一口。“湯不錯。”
蘇晚棠冇接話,在他對麵坐下。
安安夾了一塊排骨,啃得滿嘴油。霍紹霆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安安,你最近考試了嗎?”
“考了!數學考了第一名!”
“不錯。”霍紹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想要什麼獎勵?”
“我想去海洋公園!”
“行。週末讓司機送你們去。”
“爸爸你也去嗎?”
霍紹霆看了蘇晚棠一眼。蘇晚棠低頭喝湯,冇看他。
“去。”他說。
安安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蘇晚棠放下湯碗,看了霍紹霆一眼。他冇看她,正在給安安夾菜。
她端起碗,繼續喝湯。
吃完飯,霍紹霆陪安安搭樂高。安安把那隻霸王龍擺在旁邊,說是“守城的”。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翻報紙,耳朵裡聽著安安嘰嘰喳喳的聲音,偶爾抬頭看一眼。
一大一小蹲在地毯上,頭挨著頭。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