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股票年底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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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香港,冷是不算冷,但風大。
蘇晚棠從證券行出來,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沿著德輔道往陳伯常去的那家茶樓走。年底了,恒指收在比年初高出不少的位置,她手裡的股票漲了,外彙也漲了,黃金更不用說。
陳伯已經在茶樓裡等著了。靠窗的位置,麵前一壺普洱,一碟叉燒酥,手裡拿著老花鏡在看一份什麼檔案。
蘇晚棠走過去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
“陳伯,等很久了?”
“剛到。”陳伯把老花鏡摘下來,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你的年度彙總,先看看。”
蘇晚棠接過來,抽出裡麵的紙。密密麻麻的數字,股票、黃金、外彙,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她一行一行往下看,最後一行是總數。
六十六萬三千。
她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彎了一下。
“超了。”陳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得意,“你年初跟我說年底到六十萬,現在六十六萬三。蘇太,你這個業績,比好多基金經理都強。”
“是今年行情好。”蘇晚棠把那張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我不過是跟著走。”
“跟著走也要走對方向。”陳伯放下茶杯,夾了一個叉燒酥,“有的人,牛市也虧錢。你不一樣,你該買的時候買,該賣的時候賣,不貪不懼。這就夠了。”
蘇晚棠冇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伯看了她一眼,忽然壓低聲音:“蘇太,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你那個圈子裡,有人眼紅你。”
蘇晚棠放下茶杯,看著他。
“我不是打聽你的事。”陳伯把叉燒酥吃完,擦了擦手,“是證券行的小李跟我說的。他說有一次,有個女人來櫃檯打聽你,問你開了什麼賬戶、買了多少股票。小李冇說,那人就走了。”
“長什麼樣?”
“三十出頭,穿得很亮,脖子上一條粗金鍊子。”
蘇晚棠知道是誰了。
“她是我一個……認識的人。”蘇晚棠說,“不用理她。”
“我不理她,但你得小心。”陳伯說,“這種人,嘴上冇把門的。萬一哪天在外麵亂說,對你不好。”
“她能說什麼?說我炒股?”蘇晚棠笑了一下,“炒股又不是犯法。”
陳伯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陳伯說他對明年的看法——股市還會漲,但波動會加大。外彙要看美元,黃金可能回撥。蘇晚棠聽著,偶爾問一句,偶爾點點頭。
茶喝完了,叉燒酥也吃完了。蘇晚棠站起來,從包裡拿出錢包。
“我來。”陳伯按住她的手,“你請了我那麼多次,年底讓我請一次。”
蘇晚棠笑了一下,冇爭。
兩個人走出茶樓,站在路邊。中環的風很大,吹得蘇晚棠的頭髮往一邊飄。她重新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戴上墨鏡。
“陳伯,你幫我打聽一下深圳那邊的事。”她說,“地皮、政策、門路。能打聽多少算多少。”
“你真打算去那邊買地?”
“打算。”
陳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行,我幫你問問。”
回到跑馬地,已經快中午了。安安還冇放學,阿珍在廚房裡忙活,雞湯的香氣飄了滿屋。
蘇晚棠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茶幾上攤著昨天的報紙,她拿起來翻了翻,財經版有一篇關於深圳特區的年終回顧,她看了兩遍。
六十六萬。加上保險箱裡的首飾,差不多七十萬出頭。
年初的時候,她手裡隻有二十八萬。一年翻了一倍多,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她每一步都走對了。買置地,買黃金,買外彙,該出手的時候出手,該收手的時候收手。
但她也知道,明年不會這麼順。陳伯說得對,波動會加大。
蘇晚棠把報紙摺好,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手機響了。是周美琳。
“蘇太,晚上有冇有空?一起吃個飯?”
“什麼事?”
“冇什麼事,年底了,聚聚。”
“行,去哪兒?”
“上次說的那家法國餐廳,我去訂位。”
掛了電話,蘇晚棠繼續靠在沙發上。年底了,該聚的聚,該吃的吃。錢賺了,也要花一點。但花多少,花在哪裡,她心裡有數。
安安放學回來,書包一扔就撲過來:“媽媽!”
“嗯。”
“媽媽,今天老師說明年我們要搬新教室!”
“是嗎?”
“嗯!新教室有大窗戶,能看到操場!”
“那挺好的。”
安安又說:“媽媽,明年我是不是就二年級了?”
“對。”
“那二年級的數學難不難?”
“你怕了?”
“我纔不怕!”安安挺了挺胸,“我數學最厲害了。”
蘇晚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晚上,蘇晚棠換了身衣服出門。一件黑色的羊毛連衣裙,外麵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低跟皮鞋,頭髮放下來。冇戴什麼首飾,耳朵上還是那對珍珠耳釘。
法國餐廳在中環的一棟寫字樓頂層,能看到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蘇晚棠到的時候,周美琳已經在了,旁邊還坐著梁太。
“蘇太,這邊!”周美琳抬手招呼。
蘇晚棠走過去坐下,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服務員過來倒水,遞上選單。
“今天怎麼想起請客?”蘇晚棠問。
“年底了嘛,慶祝一下。”周美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那個店,今年總算冇虧錢。”
“不錯。”梁太在旁邊說,“我那個林先生,今年生意倒是不錯,但錢都拿去做投資了,到我手上的冇多少。”
周美琳看了蘇晚棠一眼:“蘇太,你今年怎麼樣?”
蘇晚棠端起水杯,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梁太湊過來,“你那個霍先生,對你不是挺好的嗎?”
蘇晚棠笑了一下,冇接話。
周美琳知道她不想說,岔開了話題:“來來來,點菜。我要那個牛排,七分熟。”
菜一道道地上。牛排、鵝肝、蝸牛、沙拉,擺了半桌。三個女人邊吃邊聊,從衣服聊到首飾,從首飾聊到男人,從男人聊到明年的打算。
梁太說她想開一家花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周美琳說她想把服裝店再擴大一點,“反正林先生不反對”。蘇晚棠聽著,偶爾說一句“挺好的”。
吃到甜點的時候,周美琳忽然問了一句:“蘇太,你明年有什麼打算?”
蘇晚棠放下叉子,想了想。
“回一趟深圳。”
“回深圳乾嘛?”梁太問,“探親?”
“探親,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機會。”
周美琳和梁太對視了一眼。
“你那個霍先生知道嗎?”周美琳問。
“知道。他說讓助理幫我辦手續。”
“那挺好的。”周美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回去看看也好。我聽說那邊現在機會多。”
梁太在旁邊插了一句:“你要是找到什麼好機會,彆忘了我們。”
蘇晚棠笑了一下:“行。”
吃完飯,三個人走出餐廳。中環的夜景很美,維多利亞港的水麵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一閃一閃的。
老周的車已經到了,停在路邊。蘇晚棠跟周美琳和梁太道了彆,上了車。
車子駛出中環,往跑馬地方向開。蘇晚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彌敦道上已經掛上了新年的裝飾,紅紅綠綠的,很熱鬨。報攤上掛著明年的日曆,封麵是穿著旗袍的女明星,笑得很大方。
她想起今天在茶樓裡陳伯說的話——“你那個圈子裡,有人眼紅你。”
朱莉眼紅她,她知道。但眼紅有什麼用?眼紅又不會讓賬本上的數字變多。
蘇晚棠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明年,她要回深圳,要看地皮,買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地。
不急。
但也不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