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差不多下午一點。
鐵牛、趙老頭和老張在院子裏喝茶歇息,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等著待會賣魚賣蝦搭把手。
江濤帶了兩斤江蝦和幾條黃顙魚,騎上自行車直奔村支書李富貴家。
他要借用村公所的電話聯係縣裏,但這會兒李支書應該在家裏午休。
到了門口,院門虛掩著。
李富貴正躺在院裏的藤椅上打盹。
江濤輕手輕腳走進來,將東西放在院裏的石桌上。
“誰啊?”
李支書驚醒,一見是江濤,又看見石桌上鮮活的魚蝦,頓時睡意全消,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濤子來了!快坐快坐!”
他連忙招呼,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剛才聽說江濤給看熱鬧的村民分蝦,心裏還嘀咕這小子敗家,沒想到這好事也落到了他頭上。
“李支書,這是剛撈上來的,給您嚐個鮮。”江濤笑著將魚蝦遞過去。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聽說你上午給村民分蝦,大氣!真大氣!”
“現在的年輕人,像你這樣發了財不忘鄉親的,少見咯。”
李支書開心接過來,對江濤那叫一個讚不絕口。
“李叔,瞧您說的,都是小意思,沒什麽。”
江濤客套幾句,便說起正事,想借村公所的電話用用。
“嗨,電話啊!”
李支書大手一揮,“村公所這鑰匙你拿著,以後想打電話直接去,別客氣!反正那電話平時也沒人打,閑著也是閑著。”
“李支書,這鑰匙我可不能拿。”
江濤笑著擺手,“您是村裏的父母官,我要是私自拿了村公所的鑰匙,迴頭難免有人閑話,說我江濤攀關係搞特殊,那對您影響不好。”
李支書聞言一愣,隨即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哎,這小子思想覺悟很高啊。
辦事穩,還處處維護他的麵子,懂進退,知輕重。
不像村裏有些愣頭青,光顧著自己痛快。
“對了,你那樓房審批的事辦得怎麽樣了?”李支書拉著江濤坐下。
“材料都遞上去了,土管所的周科長和城建辦的李主任都見了,手續沒問題,就差個正式的施工圖紙和結構安全意見。”江濤如實說道。
“那是大事,馬虎不得。”
李支書點點頭,“對了,告訴你個準信兒,村裏要通電了!供電所那邊已經把計劃批下來了,下個月就能架線到村。”
“我也聽說了。”
江濤笑道,“到時我這樓房蓋好了,剛好就能通電。”
“哈哈,那肯定是你家第一戶!”
李支書指著江濤大笑,“別人家住著老房子,也不一定捨得拉電,你倒好,新樓房直接就能通上電,這排場,全村獨一份!”
“支書,您家到時候不也會拉嗎?”
江濤打趣道,“您家那大瓦房,拉個電也是必須的。”
“哈哈,那倒是。”
李支書一臉自豪,“我那在省城工作的兒子說了,今年迴來就把家裏的電器置辦齊了。”
雖然在濱江村當支書沒什麽大油水,但他兒子出息,這點電費和電器還是負擔得起的。
“對了,支書,這村裏通電後,那電話線……會不會也跟著一起鋪進來啊?”
江濤隨口問道。
“啥?電話線?”
李支書一聽樂了。
好家夥,這小子野心不小啊!
建樓房、拉電還不夠,連電話都要安排上了?
普通人家幹成其中一件都要脫層皮,這小子是一口氣要吃成個胖子?
“濤子啊,這電話線的事……我得跟上麵請示。”
“你也知道,咱們村窮,目前還沒有全麵鋪設電話通訊的計劃。”
“村公所這部電話,還是當年公社特批的,線路都是單拉的,要是想家家戶戶通電話,那工程可就大了去了。”
“嗯,也是。”
江濤點點頭,“那麻煩支書跟我去一趟村公所?”
“好啊。”
李支書爽快應下,隨即招呼他家老婆子,“春蘭,把這蝦和魚拾掇了,晚上給我下酒。”
“就你好吃。”
他家老婆子走出來,嘴上嗔怪,但看到那肥美的魚蝦,也是滿心高興。
“濤子,你這孩子太有能耐了……”她看著江濤,越看越喜歡。
“嬸子,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咱們走吧,別跟老婆子囉嗦了。”
李支書催促道,生怕老婆子又要拉著江濤嘮叨半天。
老婆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對江濤笑道:“濤子,以後常來家坐坐啊。”
“好的,嬸子,那迴見。”
江濤跟著李支書來到村公所。
照例先給高主任去了電話。
“喂,高主任,我江濤啊,是這樣的……”
江濤簡要說明瞭情況。
電話裏,高主任聽到有江蝦和黃顙魚,高興壞了。
“太好了濤子,這江蝦和黃顙魚可是稀罕物,我馬上派車去。”
“高主任,”
江濤笑道,“這次量不是特別大,要不還跟上次一樣,麻煩劉主任派車來,勻一點給您?”
“嗯……行吧。”
高主任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也覺得行。
他們單位畢竟不比招待所,這成本支出把控得比較嚴,能省點是點。
“那我給劉主任聯係。”
結束通話電話,江濤又將電話打到了縣車隊劉主任那兒。
劉主任也高興壞了,“江濤同誌,我立即派車過去,勻點給老高那邊沒問題。”
“那謝謝劉主任了,我在家等您。”
放下電話,江濤長舒一口氣。
好了,這事算是搞定了。
迴家等著賣貨收錢就行。
“濤子,你這能耐太大了。”
李支書心裏那個感慨啊。
好家夥,這次又是幾百斤的魚蝦,還能讓縣裏上門來收。
“濤子啊,這江裏的魚蝦感覺都是你家的養殖場啊,怎麽要多少有多少?”
李支書開玩笑。
“運氣,碰上了而已。”
江濤謙虛地笑笑。
其實,他也沒說錯,可不就是碰上了而已嘛。
至於說運氣,那自然也是。
情報係統,不就是他最大的氣運?
打完電話,江濤照例又給了李支書一塊錢電話費。
李支書本想推脫,但江濤說這是公家的電話,必須給。
李支書便收下了,反正也就一塊錢。
現在濤子動不動就幾百斤魚蝦,收入肯定不菲,也不在乎這一塊兩塊的。
“濤子,你這發了財,能不能也帶帶鄉親們……”
李支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說完就覺得不好意思。
人家江濤發財是靠本事,沒義務帶著全村。
可作為村支書,又真心希望全村都能富起來。
江濤聽了沒有反感。
李支書是個好人,不像某些村霸,當支書是為了自己撈好處。
李富貴是真心想為村民辦實事。
“支書,您的意思我知道。”
江濤想了想,“眼下我實力有限,不過真要有需要人手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忘記咱們濱江村村民的。”
說實話,他不是那種說大話愛攬事的人。
他父親江老爺子當年做善事,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他心裏多少是有陰影的。
當然,人生在世,不能以利為先,做什麽事還是要憑本心。
到時他買了漁船,或者搞了養殖場,需要村民幹活,自然不介意拉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