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趕緊將這些江蝦養起來,記得別在太陽底下暴曬。”鐵牛叮囑。
“哎哎好。”
老張連忙將帶來的大木桶裝上清水,又找了片陰涼地兒擺好。
趙老頭幫著鐵牛,將兩桶活蹦亂跳的江蝦倒進木桶裏。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蝦子在清水中遊弋,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得虧我說這兩個木桶帶著吧?”
趙老頭自吹自擂,一臉“沒我不行”的得意。
老張一聽不高興了,“趙老頭,這桶可是我自己帶的!”
“可要不是我多一句嘴,你這桶來之前就被濤子否了,現在擱家裏吃灰呢!”
趙老頭一臉嘚瑟,下巴抬得老高。
說完,拿起抄網和三個空水桶,拉著鐵牛就往蘆葦蕩裏鑽。
“走,咱們接著撈去!讓老張在岸上歇著吧!”
兩人撥開蘆葦杆,來到淺水窩。
趙老頭扯著嗓子喊,“濤子,蝦還多不多?”
“多的是。”
江濤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剛才他轉了好幾處淺水窩,果然情報沒錯,個個地方都有不少江蝦,這趟收獲簡直超乎想象。
“那還說什麽?開幹!”
趙老頭興奮地挽起褲腿,抄起網就下了水。
三個人立刻忙活起來。
江濤和趙老頭在水裏抄網飛舞。
鐵牛則像個勤勞的搬運工,每裝滿一桶就拎著往岸上跑,交給老張養進大木桶裏。
一時間,蘆葦蕩裏水花四濺,伴著江蝦落桶的“劈啪”聲,熱鬧非凡。
老張在岸上看著一桶接一桶的收獲,笑得嘴都合不攏,剛才的不快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哎呀,這麽多蝦啊。”
他圍著那幾大桶江蝦轉,心裏那個美,可眨眼間又犯了愁。
“哎,這桶還是帶少了,早知道多帶兩個來了。”
而此時,蘆葦蕩西側的幾個淺水窩,水裏的動靜慢慢小了。
“行了,今天先撈到這吧。”江濤收了抄網。
其實,淺水窩裏再撈一桶蝦還是有的,但他不想趕盡殺絕。
這地方風水好,留點種,以後想吃隨時來,沒必要一次性掏空。
再說也沒桶了,總不能拎著衣襟兜迴去。
“行,咱們迴去吧。”
趙老頭有些意猶未盡,但想想那麽多收獲,心裏已然滿足。
三人撥開蘆葦杆子迴到岸上。
鐵牛把兩桶蝦遞給老張。
老張喜笑顏開地用水養好,這才注意到三人都迴來了。
“不去撈了嗎?”
“你就知道撈?這都十桶了!心也太貪了。”
不知怎地,趙老頭看老張哪哪都不順眼,逮著機會就刺他兩句。
老張被懟得縮了縮脖子,沒敢迴嘴。
這老頭子今天立了大功,又是元老,他一個新來的哪敢吱聲?
“咱們休息會兒,迴去前將地籠收了。”
江濤說著,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長長舒了口氣。
剛纔在水裏忙活半天,可把他累壞了,渾身都像散了架。
趙老頭也一屁股坐下,捶著老腰直哼哼。
不過,鐵牛倒是沒閑著,很勤快地將板車推到水桶旁,又跑去采了一大堆青草,細心地蓋在每個桶上遮陽。
老張在旁邊看著,心裏直打鼓。
別人都忙得跟頭牛似的,就他閑得跟門神一樣?
不行,到時候吃飯都上不了桌。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趙老頭,你地籠下在哪裏?別癱地上了,走,我們一起去把地籠起了。”
咦?這老小子陰我!
趙老頭抬頭瞪著老張。
他現在很累好不好?
濤子不是說了,歇會兒再去起地籠嗎?
可看老張那副壞水樣,他要真癱著不動,指不定老張怎麽編排他呢。
說他元老架子大,活都讓新人幹?
不行,不能讓他得逞。
“行,去就去。”
趙老頭咬著牙,撐著膝蓋起身,老腰一陣痠痛。
“趙叔,你歇會兒再去。”江濤擔心地看著他。
“不行啊,老張想幹活表現表現,我不得幫他一把?”
趙老頭沒好氣地哼哼,狠狠剜了老張一眼。
哼,待會十個地籠,全讓老張一個人去起,累死這老小子!
看他還敢不敢瞎嘚瑟!
“走吧。”
趙老頭扶著老腰,在前麵帶路,老張顛顛兒地跟在後麵。
到了第一處地籠,趙老頭正琢磨著怎麽讓老張吃癟。
誰知老張卻搶先開了口。
“趙老頭,你腰不好就在岸上歇著,這下水起籠的活兒我一個人來就行。反正我年輕力壯,不礙事。”
趙老頭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老小子竟有臉說自己年輕?
還不是迫不及待想搶功勞!
他要真在岸上幹看著,迴頭讓濤子覺得他這元老偷懶,那還了得?
“呸!誰要你讓著了?”
趙老頭梗著脖子,一咬牙就往水裏跨,“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十個地籠,咱倆一人五個,比比誰起得多!”
他指著水麵,“你往前麵走,下地籠的地方我都用柳條做了記號。”
原本想著讓老張一個人受累,現在隻能一人一半了。
“行,您老悠著點。”
老張憋著笑,往前走去。
嘿嘿,老趙頭總是嗆他,這下吃癟了吧?
兩人下了水,開始起籠。
趙老頭憋著一口氣,手腳麻利地拉著地籠。
五籠拉上來,收獲還不小呢。
十幾隻揮舞大鉗的螃蟹,七八條鯿魚,幾十條活蹦亂跳的豬舌頭魚,甚至還有四條滑溜溜的大黃鱔!
而老張那邊,除了十幾條泥鰍,就是些雜草爛泥。
趙老頭心裏那叫一個痛快,看著老張那幹癟的籠子,腰都不酸了。
兩人迴到江濤那兒,趙老頭那是相當得意。
“濤子,老張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他非吵著去收地籠,咱們的收獲肯定不止這些!”
趙老頭一邊展示著自己的戰利品,一邊沒好氣地瞪了老張一眼。
老張憋屈得臉都紅了,卻又無法反駁。
誰讓自己運氣背呢。
這趙老頭忒壞,肯定是故意讓自己去起那五個地籠的。
看著滿頭大汗的兩個老頭,江濤笑著搖了搖頭。
這倆老頭子,怎麽跟鬥雞似的。
“行了,這麽多也不錯,迴去貼個下酒菜!”
老張原本心裏不爽,聽到“下酒菜”三個字,立刻想到昨晚那頓豐盛的晚餐,頓時高興起來。
“那咱們趕緊迴去吧!”
幾人收拾漁具往板車上裝。
老張剛要推車,發現板車重得像座山,根本推不動,他兩條腿直打顫。
趙老頭在一旁偷笑暗爽。
剛才讓你嘚瑟,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最後還是鐵牛搭了把手,兩人合力推著板車,一行人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