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子,你可別聽老張瞎說,該去哪兒你來把控。”
趙老頭心裏不滿,見老張胡說八道,忍不住開口嗆聲。
什麽?我瞎說?
老張氣得直瞪眼。
不過,剛加入小團隊,和諧第一。
他也沒跟趙老頭一般計較,隻是轉向江濤,一臉諂媚。
“濤子,這打漁聽你的,你說去哪兒?”
“咱們去那兒。”
江濤抬手指向前方不遠處那片最大的蘆葦蕩。
情報說,西側幾處淺水窩裏都有江蝦。
“那兒?”
老張愣住,臉上諂笑瞬間凝固,“那兒能有魚?那地方水淺得跟腳麵似的,蘆葦又密,網都沒法撒啊!”
“嘖!”
趙老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領導發話,瞎插什麽嘴?
老張嚇得一縮脖子。
是吧,打漁不是要撒網嗎?
他說的沒錯吧?
“濤子,確定去那兒?”
趙老頭心裏也覺得懸。
那地方水淺,除了些小蝦米,哪能藏得住大魚?
再說都是蘆葦杆子,確實不好撒網。
可他剛罵完老張不懂,這會兒要是附和,豈不是長了老張的誌氣?
“對,確定去那兒。咱們走吧。”江濤語氣篤定。
“那行,濤子你指哪我們打哪。”
趙老頭隻好應下,同時又把老張一頓數落。
“老張,你不懂不要隨便插嘴。就你那點眼力見兒,能看出哪個地方有魚?”
這通訓斥,與其說是反駁老張,不如說是強行給自己找補。
老張被噎得老臉通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就知道說我,你不也懷疑嗎?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
這個老趙頭就知道拍濤子馬屁。
不過,濤子真能行嗎?
那鬼地方……算了算了,今天來了,總歸少不得他的辛苦費。
幾人到了江邊最大的蘆葦蕩。
“張叔,你就在這兒看著板車吧。”
江濤吩咐完,又轉向鐵牛,“鐵牛,拎上抄網和水桶,咱倆先下去看看。”
“那我呢?”
趙老頭急了。
作為小團隊三大元老之一,他可不想被排除在外,讓老張看笑話。
“趙叔,我和鐵牛先下去看看情況。”
江濤解釋道,“你看這附近哪裏適合下地籠。”
趙老頭一愣。
下地籠?
他沒聽錯吧?
江濤沒過多解釋。
剛才趙老頭讓鐵牛把所有的漁具都帶上,這要是不用上,老張難免心裏不舒服。
為了避免尷尬,隻好讓趙叔受累了。
“好吧。”
趙老頭不太情願,可濤子發話了,他要是不聽指揮,指不定會被老張搶了元老地位。
沒辦法,隻得應下。
“行,我去找地方下地籠。”
“趙叔,我和鐵牛先去看看情況,到時要換桶,再喊你下來。”
江濤又補充了一句,算是給了趙老頭一個明確任務,也讓他有了台階下。
“行行行。”
趙老頭心中暗爽,這還差不多。
他背起地籠,雄赳赳氣昂昂地沿著蘆葦蕩邊緣去尋找下籠的寶地。
把看板車的老張遠遠甩在身後。
看著趙老頭那副得意洋洋的背影,老張心裏頓時不是滋味。
得,就我一個閑人。
風吹蘆葦沙沙響,他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眼巴巴望著江濤和鐵牛兩人鑽進蘆葦蕩。
蘆葦杆子又密又韌,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人一鑽進去,眨眼就被吞沒了。
江濤拿著抄網,拎著水桶,熟門熟路地撥著蘆葦杆子,向蘆葦蕩西側的淺水窩走去。
這地方原本不熟。
要不是江招娣,他到現在恐怕還找不到這處寶地。
“濤子,這裏真有魚?”
鐵牛跟在後麵,一隻手拎著水桶,一隻手拿著抄網費力撥開密不透風的蘆葦杆子,水珠濺了他一臉。
“沒有魚。”江濤頭也不迴道。
“啊?沒魚我們來這幹什麽?”
鐵牛一愣,差點一腳踩空滑進水裏。
“沒有魚,有蝦啊。”江濤嘴角一勾,撥開最後一叢蘆葦。
此時,兩人已走到一處淺水窩旁。
水麵清澈見底,在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昨夜漲潮帶來的豐富餌料,讓這片淺灘成了江蝦的樂園。
隻見水草間,密密麻麻的全是江蝦!
它們通體晶瑩剔透,個頭碩大,正悠閑地擺動著長須,有的趴在水草上歇息,有的弓著身子“嗖”地一下彈射出去,在清澈的水底濺起一串細小的泥沙。
那蝦群密集得簡直像一團團會動的瑪瑙,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看得人眼花繚亂。
“乖乖……”
鐵牛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也太多了吧?”
鐵牛看得眼都直了,半天沒迴過神來,隻覺得這蝦多得有些嚇人。
“鐵牛,愣著幹什麽?撈啊!”
話音未落,江濤的抄網已經“唰”地探了出去,精準地沒入水草根部,輕輕一兜,抄網裏已是晶瑩一片,活蹦亂跳的江蝦幾乎要溢位來。
“哎哎!”
鐵牛這才如夢初醒,興奮得臉都紅了。
趕緊把水桶往水邊一放,抄起另一張網就往蝦群裏招呼。
兩人一左一右,抄網起落,水花四濺。
那些江蝦毫無防備,被撈起來時還在網裏彈跳掙紮,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
兩桶很快裝滿,蝦子們在桶裏擠成一團,須腳亂蹬,那旺盛的活力彷彿要從桶裏蹦出來。
江濤抹了把臉上的水珠,“鐵牛,你把這兩桶拎到張叔那養起來,別讓太陽直曬。趙叔要是地籠下好了,讓他一起過來。”
“好嘞!”
鐵牛興奮得嗓門都亮了幾分,一手拎一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岸上走,連蘆葦葉子刮破了褲腿都顧不上了。
這淺水窩裏撈蝦,可比撈魚帶勁多了!
簡直就跟白給一樣。
濤子也真是神了。
怎麽淨能找到這樣的好地方。
怕不是江神附體吧。
鐵牛胡思亂想著走上岸,正要招呼老張,就聽一個大嗓門差點把他嚇一跳。
“哎呀,我的乖乖!”
老張一陣風似的衝過來,
“這麽多江蝦……我的媽呀,濤子這是水神爺爺附身了。”
這大嗓門驚動了不遠處的趙老頭。
他趕緊下完最後一個地籠,飛奔過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等他看清那兩桶蝦,腿肚子都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哎喲喂,這得有五六十斤吧?乖乖,濤子神了!”
趙老頭心裏那個服氣啊,簡直五體投地。
他發誓,以後絕對絕對不再懷疑江濤的任何決策。
哪怕他說這蘆葦蕩裏能撈出金元寶,他也信了!
“哎呀,這麽多蝦,得值多少錢啊。”
老張圍著水桶轉,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趟跟著濤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