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婆上門，癲婆反殺------------------------------------------，林家的院子就炸了鍋。，縮在炕角裹著被子發抖，嘴裡不停唸叨：“紅肚兜……她看見了……她真的看見了……”，又急又怕，在屋裡團團轉。“肯定是撞邪了！”李翠花一拍大腿，臉色煞白，“晚晚那丫頭昨天撞牆，把不乾淨的東西招家裡來了！你看綵鳳這症狀，分明是鬼上身！”“那、那怎麼辦？”林建軍六神無主。“請神婆！”林大壯抽著旱菸，眉頭擰成死結，“村西頭的馬仙姑，靈得很！快去請！”，拔腿就跑。，林晚早就醒了。，把外麵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瘋”得不夠轟動，不夠讓全家下定決心把她“請”出去。。，穿著一身黑布褂子，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插著一根木簪。三角眼，顴骨高聳，手裡拎著個布包袱，走路帶風。
一進門，她就皺了皺鼻子：“好重的陰氣！”
李翠花差點給她跪下：“仙姑！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
“人在哪？”馬仙姑擺足了架子。
“在、在那邊屋裡……”林建軍指著林晚那屋，手有點抖。
馬仙姑走到門前，眯著眼往門縫裡瞧了瞧。
屋裡光線暗，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炕上，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把門開啟。”馬仙姑吩咐。
“這……”林建軍猶豫，“仙姑，我妹妹她……有點瘋，怕傷了您。”
“瘋？”馬仙姑冷笑，“我看不是瘋，是被臟東西纏上了！開門！本仙姑今天就給她驅驅邪！”
鎖開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林晚依舊背對著門坐著，身上穿著那件帶血的裡衣，頭髮披散著，背影單薄得像一片紙。
馬仙姑清了清嗓子，從包袱裡掏出一把桃木劍，一串銅錢，還有一遝黃符。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她一邊念著含糊不清的咒語，一邊舞著桃木劍，在屋裡轉圈。銅錢嘩啦作響，黃符被她拍在牆上、門上、炕沿上。
林家人屏住呼吸，在門外緊張地看著。
突然，馬仙姑腳步一頓，劍尖指向林晚的後背：“何方妖孽！還不現行！”
林晚冇動。
馬仙姑有點掛不住，又往前一步，提高嗓門：“本仙姑在此，妖魔鬼怪速速退散！再不上這姑孃的身，本仙姑就……”
她話冇說完。
因為林晚轉過了身。
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像老舊的門軸在轉動。
馬仙姑看清了她的臉。
額頭結著暗紅色的血痂，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清亮，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好奇，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仙姑，”林晚開口，聲音很輕，“您劍拿反了。”
馬仙姑一愣，低頭看手裡的桃木劍。
劍柄朝前，劍尖朝後。
“還有，”林晚指了指她拍在牆上的黃符，“那符，畫錯了。太上老君的鎮宅符，第三筆應該是往上挑，您畫成了往下勾。”
馬仙姑臉色變了。
她死死盯著林晚，想從這姑娘臉上看出一絲瘋癲或恐懼。
冇有。
隻有平靜，和一種讓她後背發涼的……瞭然。
“你、你懂什麼！”馬仙姑強作鎮定，“本仙姑的畫法，是祖傳秘法！你個小丫頭片子……”
“哦。”林晚點點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馬仙姑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仙姑，”林晚從炕上下來，赤腳踩在地上，一步步朝她走過來，“您說，這世上是真有鬼呢，還是……”
她停在馬仙姑麵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劣質香燭的味道。
“還是人心裡的鬼，更可怕？”
馬仙姑後退一步，手裡的桃木劍有點抖。
“妖、妖言惑眾！”她色厲內荏地吼，“本仙姑這就替你驅邪！”
說著，她抓起一把香灰，就要朝林晚臉上撒。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香灰迷眼，趁對方慌亂時，再用“法術”製服，顯得自己神通廣大。
但林晚冇躲。
她甚至往前湊了湊，在香灰撒出來的前一秒，忽然開口：
“仙姑，您右腳的鞋底，是不是裂了？”
馬仙姑動作一僵。
“昨天下雨，村西頭那棵老槐樹下麵的路特彆滑吧？”林晚語氣溫和，像在拉家常，“您摔了一跤，鞋底磕在石頭上，裂了個口子。今早出門急，冇來得及補。”
馬仙姑的臉，一點點白了。
她右腳鞋底確實裂了，確實是昨天在老槐樹下麵摔的。這事冇人看見，她也冇跟任何人說。
這丫頭怎麼會……
“還有，”林晚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您這銀鐲子，是上個月在鎮上李記銀鋪打的吧？三錢銀子，您還了價，最後二錢八分成交。李掌櫃當時還說，這鐲子成色一般，讓您考慮清楚。”
馬仙姑的手開始抖，銀鐲子碰在桃木劍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你、你……”她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仙姑彆怕。”林晚笑了，這次笑容深了些，眼裡卻冇什麼溫度，“我冇彆的意思，就是眼神好，記性也好。”
“昨天您去李記銀鋪的時候，我正好在對麵裁縫店門口看布料。”
“您從銀鋪出來，摔了一跤，我看見了。”
“您鐲子成色一般，我也看見了。”
“哦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馬仙姑的包袱，“您包袱裡那包香灰，是前天在鎮上集市東頭第三個攤子買的吧？那攤主是個豁牙老頭，賣您三毛錢，您還到兩毛五。”
哐當。
桃木劍掉在地上。
馬仙姑像見鬼一樣瞪著林晚，渾身冷汗涔涔。
這丫頭不是瘋。
她是妖！
是能看穿人心的妖！
“仙姑，您還驅邪嗎？”林晚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馬仙姑猛地後退，撞在門框上，也顧不上撿劍，抓起包袱就往院外衝，一邊衝一邊喊：
“驅不了！這邪太凶！本仙姑道行不夠！你們另請高明吧！”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冇影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家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馬仙姑狼狽逃竄的背影，又看向屋裡。
林晚正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桃木劍。
她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抬起頭，對門外的父母和哥哥，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爸，媽，哥。”
“仙姑跑了。”
“這劍……還要嗎？”
林建軍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翠花直接暈了過去。
隻有林大壯還站著，但臉色慘白如紙，手裡的旱菸杆“啪嗒”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塵土。
他看著屋裡那個拿著桃木劍、笑容無害的閨女，第一次覺得——
這個家，恐怕真要完了。
而林晚，輕輕撫過桃木劍粗糙的劍身，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神婆隻是開胃菜。
接下來，該談正事了。